赵科长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呀，你看，李主任都发话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周维民同志，我这就给你办手续！”
没一会儿住房证明就开好了，赵科长把证明递给周维民说道，“周维民同志，这是证明文件你拿好，到你们那里的街道办就可以办理了。”
事情顺利解决，周维民和王志荣走出房管科，两人相视一笑。
王科长低声道：“维民，房子解决了，以后更得好好干！”
“科长您放心！”周维民郑重承诺。
回到办公室，同事们得知他成功申请到住房，又是一阵恭喜。
不少同事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同了——这小子，不仅有能力，看来在李主任那里也挂上号了。
当李建国得知他分到的是两间总共30平的房子，而且不是什么破房子，而是他们大院那里的西厢房更是羡慕不已。
用力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说：“维民，你这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以后可得多教教我。”
周维民谦虚回应着。
而有的住房紧张的同事听到周维民一个人竟然能分配到两间房子都心生嫉妒，暗骂厂里房管科不当人，区别对待。
这时的副科长钱向东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阴沉地盯着窗外。
周维民被奖励、转正，他虽然不快，但还能勉强接受，毕竟那是明面上的功劳。
可这分房……而且是两间三十多平的房子！
这完全超出了常规！
一个刚转正一天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就凭他弄来一头野猪？
“这明显不符合规定！”
钱向东在心里咬牙切齿。
厂里多少职工还挤集体宿舍呢！他周维民何德何能？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必然是走了李怀德主任的门路，单凭王志荣还没那么大能量。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个念头在钱向东心中疯狂滋生。
他不能直接去挑战李怀德的权威，但他可以借力打力。
他想到了他的靠山后勤部的副主任——郑明德。
郑副主任资格老，两人在后勤系统内明里暗里有些不对付，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而且，郑副主任对住房分配这类涉及职工切身利益、容易引发矛盾的事情，向来比较坚持原则。
“对，找郑主任反映情况！”
“这不是针对周维民个人，而是维护厂里分房制度的严肃性！”
钱向东为自己的行动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情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换上一副忧心忡忡、公事公办的表情，离开了采购科办公室。
他径直来到后勤部办公楼，敲响了郑明德副主任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钱向东推门进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为难：“郑主任，打扰您一下！”
“有件事……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心里实在有些没底。”
郑明德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正在看文件。
他抬起头，看到是钱向东，微微点了点头：“是向东啊，什么事？坐下说。”
钱向东没有坐，而是站着，语气沉重地开口道：“郑主任，是关于我们科新转正的采购员周维民同志住房分配的事情。”
“他今天上午，通过房管科，分配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后院的两间房，总共三十多平米。”
郑明德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显然也感到有些意外：“哦？周维民？”
“就是昨天广播里表扬的那个？他刚转正吧？”
“一个人分两间房？这……符合程序吗？” 他的语气带着质疑。
钱向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立刻接口，语气更加“诚恳”和“担忧”：“郑主任，我就是觉得这不太符合咱们厂里一贯的分房原则啊。”
“周维民同志确实立了功，厂里给予奖励和表扬，我们都拥护。”
“可是这住房分配，关系到太多老职工的实际困难，影响面太大了。”
“我担心……这事要是传开了，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议论和矛盾，影响厂里的团结和稳定啊。”
“房管科那边，据说是有李主任的特批条子……但我总觉得，这规矩……不能轻易破啊。”
他巧妙地把“李主任的特批”点了出来，并将问题上升到了“影响团结稳定”的高度。
完全是一副为公事、为大局着想的姿态。
郑明德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明白钱向东的小九九，但这确实是个由头。
李怀德仗着自己是主任，越来越不尊重他这个老同志了。
借这件事提醒一下，显示他郑明德坚持原则的态度，同时也给王志荣那边提个醒，未尝不可。
过了一会儿，郑明德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向东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知道了。”
“厂里的规章制度，确实应该严格遵守，尤其是涉及住房这类敏感问题。”
“奖励归奖励，但不能坏了规矩，寒了老职工的心。”
“这样吧，这事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他没有立刻表态要如何处理，但“了解一下情况”本身，就足以让钱向东心中暗喜。
这意味着郑副主任关注了，李怀德那个条子，未必就能畅通无阻。
“好的，郑主任，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也是为了厂里着想。”
钱向东目的达到，见好就收，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轧钢厂食堂，已然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还没到正式开饭时间，各个车间的工人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郁诱人的红烧肉香气，像一只只无形的小手，挠得人心痒难耐。
“真香啊！多久没闻过这么地道的肉味儿了！”
“听说足足三百多斤野猪肉呢！今天可得好好解解馋！”
“多亏了采购科那个周维民啊！这小子是真有本事！”
工人们议论着，脸上洋溢着久违的期盼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