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又和他站在门口闲聊了两句，感谢的话说得恰到好处，既让阎埠贵感受到了重视，又没有过度承诺什么，这才推车走向自家。
阎埠贵目送着他的背影，抽着手里那根珍贵的中华烟，心里琢磨着，这关系总算又近了一步，以后还得继续维护好。
周维民回到家，父母周传福和李素芹果然还坐在屋里等着他，不过大哥周维国今天已经先睡下了。
“回来啦？”李素芹站起身，关切地打量着他的脸色，“又喝了不少吧？壶里有热水，快去洗把脸。”
“嗯，妈，没事，今天喝得不多。”
周维民放下东西，感受着家里的温暖。
周传福看着他，脸上带着欣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维民，晚上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带着他家的光天过来了，说是找你。”
“等了有一会儿，眼看快八点了你还没回来，他们就先回去了。”
李素芹在一旁补充道：“是啊，我问他们找你什么事，二大爷也没说个具体。”
“就说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光天那孩子在一旁也没怎么说话。”
“我看二大爷那样子，还挺郑重的。”
周维民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刘海中亲自带着刘光天上门？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立刻联想到早上刘光天来邀请自己被拒，看来刘海中这是不甘心，要亲自出马了。
所谓“郑重其事”，无非还是为了刘光天工作的事。
“嗯，我知道了。”
周维民神色平静地点点头，“估计是为了光天工作的事，早上光天跟我提过想请我吃饭，我给推了。”
“没想到二大爷还亲自来了。”
“光天找工作？” 母亲李素芹闻言，脸上露出讶异之色，她还是头次听儿子提起这事，“他托你帮他找工作了？”
父亲周传福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神情关注起来：“怎么回事？光天那孩子，是想着也进轧钢厂？”
周维民在父母对面坐下，解释道：“嗯，他前天听说了我帮着堂哥堂姐找了工作，就来找过我了。”
“说是现在整天在外面打零工，没个正经着落，看我能不能帮着踅摸个机会，哪怕是临时工也行。”
李素芹心地软，听了这话，叹了口气：“光天那孩子，说起来也不容易，他爸对他……唉，要是真能有个稳定工作，倒是件好事。”
她下意识地觉得，光天和维民之前的关系处的还不错，她记得前不久维民还没有工作的时候，晕倒头磕破了还是光天给背着回来的。
儿子如今又有能力，能帮一把是一把。
周传福想的则更深一些，他沉吟道：“找工作……这可不是小事。现在哪个岗位不是挤破头？”
“维民，你刚当上副科长，虽然有点权力，但也不能随便许人。”
“这里面牵扯人情、花费，都得掂量清楚。”
“二大爷家……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家。” 他对自己这个老邻居的秉性很清楚。
周维民点点头，表示明白父亲的顾虑：“爸，妈，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跟光天也说得明白，现在弄个工作，光有关系不行，还得花不少钱。”
“阎解成进轧钢厂当学徒，就是花了六百块钱走的门路，这事儿二大爷他自己还帮过忙牵线，他应该清楚这里的道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出自己的考量：“我答应光天，是答应帮他留意机会，但前提是他家里得愿意出这个钱，支持他。”
“如果他爸刘海中不舍得，或者只想空手套白狼，那这事就成不了。”
“我不能自己往里搭人情又贴钱，没这个道理。”
周传福听了儿子这番条理清晰、分寸得当的话，心中大感欣慰，连连点头：“对！是这么个理！你考虑得周全。”
“帮忙可以，但不能把自己陷进去。”
“二大爷那人，最好面子，又算计，你跟他打交道，得多留个心眼。”
李素芹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不再单纯觉得是帮忙那么简单，叮嘱道：“你爸说得对。”
“能帮就帮一把，但千万别为难自己。”
“我看二大爷晚上那架势，恐怕不只是为光天工作那么简单。”
周维民笑了笑：“我知道。他那人，无利不起早。”
“明天他要是再来，我见机行事就是了。时间不早了，您二老赶紧休息吧。”
见儿子心里有杆秤，周传福和李素芹也就放心了，不再多问，各自回房洗漱睡下。
翌日清晨，周家刚摆上早饭——大米粥、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周维民正与父母、大哥围坐在小桌旁。
碗里的粥还没喝几口，门外就传来了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李素芹放下筷子去开门，见到门外站着的两人，脸上难掩惊讶：“二大爷？光天？你们爷俩这是……快进屋说话。”
只见刘海中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硬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却带着几分僵硬和不易察觉的讨好。
他身后半步，跟着神情紧张、双手不知该往哪放的刘光天。
“老周，素芹，正吃着呢？叨扰了，叨扰了。”
刘海中迈进屋，目光迅速锁定了坐在那里的周维民，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周传福和周维民也都放下碗筷站起身。
周维民心知肚明他们的来意，面上却不露分毫，客气地招呼：“二大爷，光天，这么早？还没吃吧？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我们都吃过了，你们吃你们的。”
刘海中连忙摆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酝酿了一下情绪，才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恳切开口道：“维民啊，我们爷俩这么早登门，还是为了昨天那事。”
“你如今是副科长了，咱们大院的光荣，我这心里是真替你高兴！说什么也得表示一下心意。”
“晚上，就在我家，备了点家常菜，你说什么也得赏光，让二大爷我给你好好庆祝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