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看着柜台,对大哥说:“大哥,你看看,喜欢哪一款?挑个你中意的。”
周维国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别别别,维民!不用挑!”
“哪款便宜就买哪款,能看时间就行!这……这太贵了!”
他刚才瞟了一眼价格标签,最便宜的也要他两三个月的工资,让他心惊肉跳。
周维民当然不会同意,他空间里的财富足以让他忽略价格的问题。
“大哥,手表是天天戴的东西,要买就买个质量好、耐用的。”
周维民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便宜的可能用不了多久就出问题,反而闹心。”
他的目光在柜台里扫过,最后定格在一款样式简洁大方、表盘清晰、表壳全钢的手表上。
这款表他太熟悉了,正是他自己手腕上戴着的同款——上海牌A581型,全钢防震。
他指了指这款表,对女售货员说:“同志,麻烦把这款上海牌A581拿给我们看看。”
女售货员见他们指向这款表,态度认真了些,小心地取出表,放在柜台的绒布上。
“上海牌A581,全钢防震,走时精准,一百二十块。”
售货员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对精工产品的自豪。
周维国一听“一百二十块”,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识地又想拒绝。
周维民却已经拿起手表,不由分说地拉过大哥的手腕,将手表套了上去。
冰凉的钢带贴在周维国的皮肤上,让他微微一颤。
尺寸合适,戴在他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腕上,竟奇异地调和出一种踏实与精致的对比感。
“你看,多合适。”
周维民端详着,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款了,跟我的一样,质量有保证。”
“以后上班、出门,戴着也方便。”
周维国看着手腕上那块闪闪发亮的新表,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质感,喉咙有些发紧。
他知道弟弟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这块表……确实比他想象中任何一款都要漂亮、气派。
他想起弟弟之前说的话——“有对象的人,需要块手表撑撑场面”,再低头看看这表,心里最后那点推辞也化为了感动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欢喜。
他笨拙地动了动手腕,听着那规律的“滴答”声,最终憨厚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开票吧,同志,就要这块。”
周维民对售货员说道,随即利落地点出一百二十元现金,连同那张珍贵的手表票,一起递了过去。
三样大件买齐,总共花了三百五十八块五角。
接下来是运输问题,百货大楼门口就有专门帮人运送大件的板车工。
周维民找了个看起来老实的中年板车工,谈好价钱,从百货大楼拉到南锣鼓巷95号院,一共五毛钱。
板车工帮忙从仓库里提出缝纫机和电风扇的木板箱,又用粗麻绳在板车上捆扎结实。
周维民和周维国一起跟在板车旁边,朝着南锣鼓巷方向走去。
板车轱辘压在柏油路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在这个年代,一次买齐缝纫机、电风扇两样大件,绝对是引人瞩目的“大户”行为。
板车慢悠悠地进了南锣鼓巷,停在95号院门口,这动静立刻惊动了院里的人。
正在前院侍弄菜盆的阎埠贵第一个瞧见,他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水壶都忘了放下,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门口,看着板车工和周维民兄弟往下卸那两个显眼的大木箱。
“哎呦!维民!维国!这是……这是买的啥好东西啊?”
阎埠贵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充满了震惊和羡慕。
周维民一边付给板车工五毛钱,一边笑道:“三大爷,没啥,就是台缝纫机,还有个电风扇。天热了,家里用得上。”
“缝纫机?!电风扇?!”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围着板车转了一圈,看着木箱上印着的“蝴蝶缝纫机”和“华生电扇”字样,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好家伙!这可都是稀罕物!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的惊呼引来了更多邻居,中院的、后院的,听到动静都聚拢到前院来看热闹。
贾张氏盯着那两个箱子,看到其中一个是她熟悉的缝纫机,还显摆的嘀咕了一句,“就一台缝纫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家也有一台。”
一大妈和几个妇女也围了过来,啧啧称奇。
“周家这是真发达了!”
“一次买两样大件!维民现在真有本事!”
“缝纫机啊!李嫂子以后做衣服可方便了!”
“这大夏天的,有电风扇可享福了!”
议论声、赞叹声充满了前院。
周传福和李素芹听到外面的喧闹也出来了,看到两个大箱子,脸上顿时绽开自豪的笑容。
周维国此刻浑身是劲,和父亲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起缝纫机箱子。
阳光下,他左手腕上那块崭新的“上海牌”全钢手表,表壳和表链瞬间反射出一道耀眼而醒目的金属光泽!
一直凑在近前、眼睛恨不得贴到箱子上的阎埠贵,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光芒!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目光“唰”地一下从箱子上移开,死死钉在了周维国的手腕上!
“哎——呀!”
阎埠贵忍不住发出一声更加夸张的惊叹,手指头差点戳到周维国的手表,“这……这……维国!你这手腕上……是手表?!上海牌的?!”
他这一嗓子,又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从两个大木箱上硬生生拽到了周维国的手腕上!
“我的老天!维国也戴上手表了?还是上海牌!”
“刚买的?肯定是维民给买的吧!”
“了不得了!”
“缝纫机、电风扇、再加上这块手表……这得花多少钱啊!”
邻居们的议论瞬间达到了新的高潮,羡慕、惊叹、不可思议的情绪如同沸水般翻腾。
缝纫机和电风扇虽然稀罕,但毕竟是家庭公用的大件。
而手表,尤其是男人戴的手表,在这个年代是极其个人化、象征身份和地位的奢侈品!
周维国一个刚转正不久的年轻工人,居然戴上了崭新的上海表,这冲击力比那两个大箱子还要直接、还要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