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自从母亲和儿子被撵走，就一直闷头喝酒吃菜，很少说话，脸色也不大自然。
此刻听到众人夸赞周维民，对比自家刚才的丢人现眼，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只能又灌了一杯酒。
夜色渐深，月过中天。
桌上的菜被风卷残云般全部消灭了一干二净，十斤装的散酒也喝掉了大半。
最后，宾主尽欢。
众人打着饱嗝，带着酒意，说着感谢和恭喜的话，陆续散去。何雨柱和何雨水站在门口送客。
周维民和周传福走在最后。周维民对何雨柱说：“柱子哥，今晚这席面，真叫一个圆满！雨水妹子，再次恭喜你！”
何雨柱用力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兄弟，谢了！今天多亏你！”
送走所有客人，何雨柱看着满桌狼藉，却满足地叹了口气，对妹妹说：“雨水，累了吧？哥收拾，你快去歇着。”
何雨水摇摇头：“哥，我不累，我帮你一起收拾。”
她顿了顿，小声说，“哥，你今天……特别棒。”
何雨柱一愣，随即嘿嘿笑了，挠了挠头：“是吧？你哥我也不是总犯浑！”
兄妹俩相视一笑，开始动手收拾。
而院里的其他人家，灯火渐次熄灭，但关于今晚这顿丰盛宴席、关于何雨柱的硬气、关于贾张氏的算计落空、关于周维民那关键的一句话……种种议论和回味，恐怕还要在这座四合院的夜色里，悄悄流淌许久。
周维民回到后院自己那已经装修好的两间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木器的清香，他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崭新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根香烟，边抽边寻思着什么。
‘贾张氏这么一闹，何雨柱和贾家的脸皮算是彻底撕开一半了。’
‘何雨柱这次没软，是好事，但贾家尤其是贾张氏，怕是记恨上傻柱了。秦淮茹那里……以后少不了麻烦。’
周维民继续思忖着，‘不过，经过这次，院里明眼人都看得清是非，贾家再想用道德绑架那套占何雨柱便宜，就没那么容易了。’
‘明天就是厂里工人技能考核的日子了，父亲和大哥的考核应该没有问题，改打招呼的都已经提前说过了。’
‘希望明天能一切顺利，不要出现不好的插曲。’
八月十一日，星期一。
清晨，轧钢厂内弥漫着一种不同往常的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氛。
对于许多工人而言，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年度技能等级考核。
周家父子三人像往常一样骑车来到厂里，但心境却截然不同。
周传福和周维国直接去了第三钳工车间，那里将是他们的“考场”。周维民则先来到了采购三科。
上午八点半，采购三科每周一的科务会准时开始。
会议由王科长主持，周维民作为副科长坐在旁边。
会议内容主要是总结上周采购任务完成情况，布置本周工作计划，以及传达一些厂里的最新指示。
周维民听得认真，也适时地就自己分管的工作做了简要汇报和安排。
他的表现沉稳干练，已经完全进入了副科长的角色。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左右便结束了。
科务会一散，周维民看了看手表，估摸着钳工车间的考核应该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
他心里惦记着父亲和大哥的情况，便跟王科长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去车间那边看看父兄考核，王科长自然理解，笑着让他快去。
来到车间门口，里面传来的不再是平日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而是一种相对安静却更显凝重的氛围。
车间一侧用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和标识牌隔出了一片考核区域，几位穿着工装但臂膀上戴着“考核评审”袖标的老师傅，以及生产处、技术处的干部正神情严肃地站在那里，观察着场内工人的操作。
考核正在进行。按照惯例，是从低级别往高级别考。
周维民没有贸然进去打扰，而是站在车间门口附近，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他看到了大哥周维国。
周维国正和几个同样刚参加完考核的年轻工人站在一起，脸色有些发红，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双手无意识地搓着，眼神不时瞟向考核区，显得既期待又忐忑。
“大哥。”周维民走了过去，轻声唤道。
“维民！你……你怎么来了？”周维国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科里开完会，过来看看。怎么样，大哥，还顺利吗？”
周维民微笑着问，递过去一支烟。
周维国接过烟，却没心思点，嘴唇有些发干：“我……我也不知道。感觉还行，就是锉那个平面的时候，手有点抖，可能不太平……钻孔的时候倒是挺准的……”
他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刚才考核的过程，显然还沉浸在紧张的情绪里。
周维民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别自己吓自己。只要大的步骤没错，小瑕疵影响不大。”
“一级升二级，主要还是看基本功扎不扎实，你学徒干了两年多，平时活干得也不错，应该没问题的。安心等结果吧。”
周维民沉稳的语气让周维国稍稍镇定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嗯……希望能过吧。”
就在这时，考核区传来了主持考核的车间主任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出来，在嘈杂的车间里依然清晰：“下一组，三级升四级考核准备！”
“周传福、张建国、王德发，三位同志请入场！”
听到父亲的名字，周维民和周维国精神都是一振，目光立刻聚焦过去。
只见父亲周传福从等待区站起身，他今天穿着洗得发白但格外整洁的工装，脸上的表情是周维民许久未见的郑重和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老战士重回战场般的肃穆。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工具袋，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指定的工位。
周传福抽到的考核题目是加工一个带有内外螺纹配合、精度要求较高的连接件。
这题目难度不低，非常考验钳工的综合技能，包括划线、锯割、锉削、钻孔、攻丝、套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