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來了。林會計忙著呢？”
周維民笑著點點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辦公室，“科長在吧？”
“在的在的，王科長在辦公室呢！”林會計連忙道。
周維民徑直走向里間，敲了敲門。
“請進。”里面傳來王科長的聲音。
周維民推門進去，王科長正寫著什麼，抬頭見是他，立刻放下筆，臉上露出笑容︰“維民！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得禮拜一才能回來呢！怎麼樣，這趟還順利嗎？”
周維民在對面坐下，臉上帶著一種“雖然辛苦但有收獲”的表情，語氣平穩但透著幾分振奮︰“科長，運氣還行。”
“這次下去，正好踫上一個獵戶小組有大收獲。”
他稍微壓低了些聲音，“三頭大野豬，我估摸著總重得有九百斤往上！已經弄回咱們那個臨時倉庫了。”
“九百斤？！三頭大野豬？！”
王科長聞言，眼楮瞬間瞪得溜圓，霍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好家伙！維民！你可真是咱們科的福星、李主任的定心丸啊！”
“這麼短時間，弄回來九百斤！這下國慶節伙食改善的底氣可就足了大半了！”
“太好了！我這就給李主任打電話報喜！”
他激動地搓著手，幾乎要手舞足蹈。
李懷德那邊壓力有多大，他這個直屬科長多少能感受到，周維民這如同雪中送炭的成果，簡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周維民等王科長稍稍平靜，才問道︰“科長，先不著急打電話，我下去這兩天，科里其他同志怎麼樣？有點收獲嗎？”
王科長這才從興奮中回過神來，坐下說道︰“有！李建國和王大力那兩個小子，合作弄回來一頭傻 子，也有百十斤肉，值得表揚！”
“我已經當面表揚過了。其他人嘛……零零散散有些野雞野兔，加起來也就二三十斤，不算多。”
“這年頭，能穩定弄回東西的，還得是你啊維民！”
周維民點點頭，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普通的采購員，在當下的環境下，能有這樣的零星收獲已屬不易。
王科長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拍了拍腦門︰“哦，對了！瞧我這記性，光顧著高興了。”
“維民，你下鄉這兩天，可是有好幾撥人找你呢！”
“哦？誰找我？”周維民問。
“最要緊的是昨天，楊副廠長的秘書親自來科里找過你，說楊廠長有事找你，讓你回廠後務必去他辦公室一趟。”
王科長神色也帶上了幾分鄭重和好奇。
楊副廠長？主管生產的廠領導，廠里的實權人物之一。
周維民聞言，心中確實感到一絲驚訝和疑惑。
他和楊副廠長除了上次宴請時同桌喝過酒，客套過幾句，私下並無任何交集。
這位廠領導突然指名要見自己，會是什麼事？工作上的？還是……
“科長，秘書有說是什麼事嗎？”周維民問道。
王科長搖搖頭︰“沒說，只說是楊廠長找你。”
“我琢磨著，是不是跟你這次采購任務，或者……跟你之前的表現有關？”
他猜測著，語氣里也帶著一絲羨慕。
能被分管生產的副廠長單獨召見，這可不是小事，說明周維民已經真正進入了廠領導的核心視野。
“還有，”王科長繼續道，“前天下午，特種鋼材廠采購科的劉科長打電話找你，听說你下鄉了，讓你回來後務必給他回個電話。”
“昨天上午，第三紡織廠采購科的周科長也來電話找你了。”
“維民啊，你現在這人脈可是越來越廣了，兄弟廠的大科長都主動找上門了。”
王科長這話里，羨慕之情溢于言表。
听到是這兩位“老關系”，周維民心下了然。
劉科長和周科長，之前都因為他能弄到計劃外的肉食而對他青睞有加，私下也有過不錯的交易。
在這個節骨眼上接連找他，目的不言而喻——肯定也是為了他們各自廠里國慶節改善伙食的事情，想從他這里搞點肉食過去。
周維民心里迅速權衡了一下。這次自己廠里要一口氣消化一千多斤，如果再供應給這兩個兄弟廠，動作就太大了，極易引人注目。
他目前還需要低調積累，不宜過分張揚。
看來，只能找個合適的理由，委婉地拒絕了。
“科長您過獎了，都是以前跑采購認識的朋友。”
周維民謙虛了一句，然後起身，“楊廠長那里我等會兒就去。”
“現在，咱們是不是先去李主任那兒，把野豬的事匯報一下？”
“也好盡快安排人拉回來，天氣雖然涼了，放久了也不太好。”
“對對對！正事要緊！走，一起去李主任那兒！”王科長連連點頭。
兩人一同來到後勤處李懷德辦公室。
李懷德似乎正在為什麼事煩惱，眉頭微蹙。
見到周維民和王科長一起進來，尤其是看到周維民臉上那沉穩中帶著一絲匯報成果特有的光彩，他眉頭一展，隱隱有所期待。
“主任。”周維民開門見山，“我回來了。”
“這次下去，還算順利，從一個老獵戶小組那里，采購到三頭大野豬，總重估計超過九百斤，已經放在臨時倉庫了。”
“九百斤？！三頭野豬？！”
李懷德的反應比王科長更甚，他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快步走到周維民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綻放出如釋重負、甚至可以說是狂喜的笑容，“好！好啊維民！”
“我就知道關鍵時刻，你靠得住！九百斤！這一下就把最困難的底給托住了！”
他興奮地踱了兩步，看向周維民的眼神充滿了贊賞和慶幸︰“你是不知道，這兩天我壓力有多大！”
“這下好了，有了你這九百斤打底，我心里踏實多了！”
“對了，後續還有希望嗎？獵戶那邊還能不能……”
周維民早有準備，接口道︰“主任，我跟他們反復交代了。”
“他們昨天才下山，東西都賣給我了。”
“我讓他們休整一下，今天一早又帶著人進山了，爭取禮拜天晚上或者最遲禮拜一上午再下一趟山。”
“我讓他們盡全力，能打多少打多少，我照單全收。”
“估計……禮拜一應該還能有收獲，再湊個五六百斤應該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