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笑着问道：“大嫂，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适应！特别适应！”
李晓玉连忙点头，语气带着激动，“胡科长人特别好，亲自带我去办完了手续，领了工作证和劳保用品！”
“带我的王大姐也特别热心，手把手地教我认账本、记单据，一点都不嫌我笨。”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分享着新世界的见闻：“我们那个办公室挺宽敞的，好几个人，都挺和气的。”
“活也不累，就是核对、登记，需要细心点。王大姐说，熟悉了就好了。”
周传福在一旁听着，满意地点头：“嗯，好！工作环境好，同事和气，这比什么都强！”
“晓玉，好好干，别辜负了维民和胡科长他们的心意。”
“爸，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干！”李晓玉用力点头。
这时，大哥周维国憨厚地笑了笑，插话道：“妈，维民，你们是不知道，今天中午，我跟晓玉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自豪和不好意思的神情，“我们车间的工友，好些人都看见了，围过来问。”
“知道晓玉是咱们厂仓库管理科的正式工，还是坐办公室的记账员……好家伙，那个羡慕劲儿！”
周维国说着说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但他眼神里的高兴是藏不住的。
妻子有了体面工作，他在工友面前也觉得脸上有光，腰杆更直了。
李晓玉听了，脸微微泛红，心里更是甜滋滋的。
她知道，这份工作带给她的，不仅仅是一份收入，更是一种身份认同和在家庭、在社会中的尊重。
周维民听着，微笑着点头：“适应就好。刚开始慢慢来，不用着急。”
“跟王大姐把关系处好，她愿意教，就学得快。”
他又看向大哥：“工友们羡慕是好事，说明咱们家日子过得红火。”
“不过大哥，你也别太张扬，平常心就行。”
“我知道，维民。”周维国认真点头。
奶奶坐在上首，听着儿孙们的谈话，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不住念叨：“好，好啊，我孙媳妇也是工人了！”
“咱们家真是人丁兴旺，个个有出息！”
这顿晚饭，因为李晓玉顺利报到和家人的分享，吃得格外温馨愉快。
饭后，李晓玉抢着收拾碗筷，李素芹也没拦着，婆媳俩一边收拾一边低声说着话，关系越发融洽。
周维民陪着父亲和大哥又抽了根烟，聊了会天，看看时间不早了，周维民想起明天的事，便对母亲李素芹说道：“妈，明天中午，我大舅和二舅应该会带着玉涛哥和玉兵哥过来。”
“我中午下班回家来吃饭。等下午，我就带两个表哥去厂里报到，那边的关系都疏通好了。”
家里人都知道周维民在帮两个表哥安排工作的事，周维民只是提醒一下时间，让母亲有个准备。
李素芹闻言，手上收拾的动作顿了顿，关切地问：“哦，明天就来啊？”
“行，我中午多做点饭。是安排到哪个厂了？还是你们轧钢厂吗？”
周维民摇摇头，平静地说：“不是咱们厂。是特种钢材厂，也是国营大厂，规模不小，离咱们厂也不远。”
“特种钢材厂？”
李素芹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哦！就是那个……那个刘科长来的那个厂？”
“厂里领导前几天还过来喝过喜酒的那个？”
她对那位提着茅台中华登门、后来又来喝喜酒的刘科长印象很深。
“对，就是那个厂。”
周维民点点头，“刘科长就是他们厂采购科的，这次安排两个表哥进去，也是托了他的关系。”
“厂里领导那边，也打过招呼了。”
听到是特种钢材厂，李素芹心里更踏实了。
她知道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厂，刘科长能来家里，说明跟儿子关系不错，领导也来过，这安排应该靠谱。
“那就好，那就好。”
李素芹放下心来，“明天他们来了，我让他们在家等着，你中午回来就行，不用着急。”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周维民应道。
周传福在一旁听着，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二儿子办事，他放心。
事情交代清楚，周维民便起身对家人说：“奶奶，爸，妈，大哥，大嫂，你们早点歇着。”
“我带维华和晓芸、晓芬回后院了。”
“哎，去吧。晚上凉，盖好被子。”李素芹叮嘱。
第二天，中午。
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周维民收拾好办公桌，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南锣鼓巷。
刚推车进前院，果然又被“坚守岗位”的三大爷阎埠贵给拦住了。
阎埠贵今天脸上的表情格外丰富，那对小眼睛眯着，透着一股“我什么都知道了”又极力想探听更多秘密的劲儿。
他凑上前，一边帮着周维民稳住自行车后架，一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自以为洞察一切的神秘笑容，说道：“维民，回来了？今儿个家里可又热闹了！”
“我看着像是你两个舅舅，还带着两个年轻后生，提着大包小包的，像是要出远门的架势。”
他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紧紧盯着周维民的表情，试探着问：“这……家里是不是又有什么喜事了？”
“还是……你那两个表兄弟，也在城里找到门路了？”
周维民心中了然，阎埠贵这是又闻到味儿了，想来打探消息。
昨天大嫂上班的事已经在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今天舅舅和表哥们这阵仗，肯定逃不过这位“门神”的眼睛。
他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打定主意要低调处理。
这段时间周家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大嫂的正式工岗位足以让邻居们消化一阵子。
如果再让他们知道，自己不光解决了大嫂的工作，还顺带安排了乡下两个表哥进城进厂，那引起的羡慕、嫉妒甚至是非议，恐怕会更复杂。
羡慕过头可能就是嫉妒，也可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请托和关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