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厂里最近的情况和后面的工作展望。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怀德接起来：“喂？门卫？……哦，到了？一辆卡车，一辆吉普？行，知道了。”
“你让他们稍等，我这边马上让人过去。”
挂了电话，他对周维民说：“人到了，维民，就麻烦你跑一趟，带他们去把东西拉走。具体怎么交接，你看着办。”
“好的，主任，我这就去。” 周维民站起身。
“辛苦了。跟他们好好处，这都是有用的人脉。” 李怀德又叮嘱了一句。
“明白。”
周维民离开后勤处，快步走向厂门口。
远远就看到厂门外停着一辆带篷的卡车和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卡车边站着两个人，正抽着烟。
吉普车旁，一个穿着中山装、体型微胖的中年人正背着手踱步，看到周维民出来，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您就是红星厂采购科的周科长吧？幸会幸会！我是第一机床厂采购科的侯建国！”
微胖中年人热情地伸出手，笑容满面。
“侯科长您好，我是周维民。” 周维民与他握手，态度不卑不亢。
这时，卡车旁那两人也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精干的男人，他伸出手：“周科长，久仰。我是第二机械厂采购科的赵志刚。”
“赵科长，您好。” 周维民也与他握手。
寒暄两句，侯科长便热情地邀请：“周科长，坐我的车过去吧，方便指路。”
周维民没有推辞，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两辆车一前一后，跟着周维民的指引，朝着仓库小院的方向驶去。
路上，侯科长免不了又是一番客套和感谢，话里话外透着想建立长期关系的意愿。
周维民应对得体，既表达了友好，又没有把话说满。
很快到了仓库小院，周维民下车后说道：“侯科长，赵科长，东西就在院里。”
“麻烦几位师傅辛苦一下，搬出来。”
“没问题没问题！” 两位科长连连答应。
周维民快步走到院门前，他看似在掏钥匙，实则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将一头刚宰杀好的约二百六十斤重的母野猪转移到了院中空地上。
然后，他才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上的锁，推门进去。
侯科长和赵科长带着各自厂里跟来的两个年轻力壮的工人也跟了进来。
一进院，就看到地上那头肥硕的母野猪，两位科长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这么大！” 侯科长惊叹。
“真是一头好猪！膘厚！” 赵科长也蹲下身，摸了摸猪皮，连连点头。
“侯科长，赵科长，猪就在这儿了。”
周维民指着地上的野猪说道，“估摸着有二百六十斤上下。具体多重，你们拉回去过了秤就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至于价格，咱们是兄弟厂之间的调剂，各自的领导之间都有交情，我也不可能从中赚取差价。”
“这野猪肉，市面上现在什么行情两位也知道。我就按咱们轧钢厂的采购价，两块钱一斤算，你们看怎么样？”
两块钱一斤！这个价格比黑市便宜了一半还多！甚至比他们之前预期的还要低一些！
侯科长和赵科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和满意。
这个周科长，不但有真东西，为人也实在，不漫天要价！
“周科长，您太仗义了！”
侯科长立刻表态，“就按您说的，两块钱一斤！拉回去称重，该多少是多少，我们绝不含糊！”
“对！周科长爽快！” 赵科长也连忙道。
价格谈妥，剩下就是体力活了。
四个年轻工人找来粗木杠和绳子，喊着号子，费了些力气才将这头沉重的野猪抬出了小院，装上了那辆卡车的后车厢。
“周科长，这次真是太感谢了！”
装好车，侯科长再次紧紧握住周维民的手，“您可是帮了我们厂大忙了！回头称了重，钱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
赵科长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周维民笑道：“两位科长客气了。都是兄弟单位，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钱的事不急，等你们方便的时候再说。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远送了。”
“您忙您忙！” 两人连忙道。
看着卡车和吉普车缓缓驶离，周维民锁好院门，骑着车，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一头野猪，换来了两个厂中高层领导的感激和初步信任，也为李怀德巩固了外部关系。这笔“生意”，做得值。
回到轧钢厂，还没到午饭时间。
周维民走进采购科，开始处理桌上积压的一些文件。
下午一点钟，采购科办公室里显得很安静。
王科长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几张报表皱眉，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他随手拿起听筒：“喂，采购科……哦！李主任！您好您好！”
听到是李怀德，王科长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恭敬。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王科长连连点头：“在在在，维民在办公室呢……好，我马上告诉他……哎，好嘞李主任，您放心！”
挂了电话，王科长摘下眼镜，朝隔壁喊道：“维民！维民！”
周维民闻声走了过来：“科长，有事？”
“李主任电话，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王科长脸上带着笑，眼神里有些好奇，“听着语气挺高兴的，估计是好事。”
周维民心下微动，点点头：“行，我这就过去。”
他整理了下衣领，出了采购科，熟门熟路地来到后勤处李怀德办公室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周维民推门进去，只见李怀德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他自己手里也端着一杯，脸上红光满面，显然心情极佳。
“维民来了！快坐快坐！” 李怀德热情地招呼，指了指对面空着的沙发。
周维民坐下，李怀德亲自把另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刚泡的龙井，尝尝。”
“谢谢主任。” 周维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
他放下杯子，看向李怀德，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