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礼拜天。
南锣鼓巷95号院，在这个普通的冬日清晨，却因为两桩相亲，平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热闹与期待。
前院，阎埠贵家。
三大妈一大早就起了，把本就整洁的屋里又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窗明几净。
桌上摆着招待客人的瓜子，虽然不多，也是费了心准备的。
她本人则换上了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抿得一丝不苟，时不时就踱到门口，伸长脖子往院门方向张望，脸上是混合着期盼、紧张和精打细算的复杂表情。
阎埠贵则背着手在屋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阎解成更是紧张，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工作服，坐立不安。
中院，周家东厢房。
时间临近十点，大嫂李晓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婆婆李素芹说：“妈，时间差不多了，我出去迎迎？”
“嗯，去吧。” 李素芹点头。
李晓玉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站在自家屋檐下，也望向院门方向。
堂屋里，周维民一家除了奶奶在里屋休息，其他人都坐着喝茶闲聊。
何雨柱和他妹妹何雨水也早早过来了，何雨柱今天穿了一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用头油抹得锃亮，脸上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不时看向门口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何雨水倒是落落大方，陪着周家人说话。
就在这时，前院门洞那里传来了动静。
先是三大妈带着惊喜和刻意提高的声音：“王婶！您可来了！这位就是……于莉姑娘吧？哎呀，快请进快请进！”
紧接着，是李晓玉温和带笑的声音：“冯大娘，春梅，你们来了？路上辛苦，快进来暖和暖和！”
两拨人，竟然前后脚，几乎同时抵达了95号院前院！
周维民闻声，也跟着家人一起起身，走到堂屋门口往外看去。
只见前院门洞处，站着两拨人。
一拨是王媒婆为首，她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围着一条红围巾，身材高挑，但明显看得出有些清瘦，是长期缺乏油水的那种单薄。
她的脸庞轮廓其实不错，眉眼清秀，鼻梁挺直，但面色带着这个年代许多人共有的、营养不良的微黄，少了几分红润气血。
一双眼睛倒是黑亮有神，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利落劲儿和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早熟。
尽管被生活磋磨得有些瘦削，但骨子里的那份精气神和五官底子还在，若放在丰衣足食的年景，稍加调养，定是个出挑的姑娘。
此刻，她安静地站在王媒婆身边，眼神里带着几分对陌生环境的审视和属于年轻姑娘的羞涩。
按照周维民结合时代滤镜的眼光，客观来说，底子能有八十分，但当前的营养状态要减一些分。
在这个年代算是出挑的姑娘了，她就是于莉。
配阎解成绰绰有余了，要不是女方家庭条件不太好，以及被王媒婆有意识的忽略了阎埠贵家里的家庭氛围，不然怎么可能会看上阎解成。
另一拨，是一位面容愁苦、身形瘦弱的中年妇人（冯大娘），拉着一个低着头、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年轻姑娘。
这姑娘就是冯春梅，模样算得上周正，皮肤有些黄，也是一副长期营养不良和劳作留下的痕迹，五官比于莉稍逊一筹，气质也更温吞怯懦些。
周维民心里给她打了个七十分左右。
两拨人恰好碰在一起，王媒婆和三大妈正寒暄，李晓玉也在招呼冯家母女。
于莉和冯春梅两个即将相亲的姑娘，也不由自主地互相看了一眼。
这一眼，对比就出来了。
于莉虽然同样清瘦面黄，但身姿下意识地挺直了些，眼神清亮，带着一种试图把握自身命运的微光，哪怕这光芒在困苦的生活中显得有些微弱。
冯春梅则几乎完全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顺从。
周维民心念一动，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何雨柱。
只见何雨柱原本满怀期待、咧着嘴的笑容，在看到两个姑娘站在一起的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两个姑娘身上来回逡巡，尤其是在于莉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神里闪过满意、羡慕，随即又看向冯春梅，那眼神里的光彩，明显黯淡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嫌弃？
周维民心里暗叹一声：坏了。
何雨柱这家伙，果然是个“颜狗”，而且审美标准还不低。
原本心心念念想找个秦淮茹那样的，后来降低了标准，觉得找个城里户口、模样周正、能过日子的也行。
可今天，偏偏让他亲眼看到了一个更符合他审美的于莉，和冯春梅站在一起，这对比太鲜明了。
没有比较还好，这一比较，何雨柱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凑合”心态，恐怕瞬间就动摇了。
周维民几乎可以预见，今天何雨柱这场相亲，多半是没戏了。
前院，三大妈已经热情地把王媒婆和于莉迎进了自家西厢房，门帘落下，隔开了视线。
中院这边，李晓玉也连忙把有些局促的冯家母女请进了周家东厢房。
两场相亲，在同一个大院，几乎同一时间，拉开了序幕。
只是这序幕拉开的方式，对于其中一方来说，或许已经预示着结局的走向。
周维民看着何雨柱那失魂落魄、又强自镇定的样子，心里不由为那个怯生生的冯春梅感到一丝惋惜，也为母亲和嫂子这番辛苦撮合，可能落空而感到些许无奈。
但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
周维民摇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同样有些尴尬的何雨水，还有一旁因为屋里多了陌生女眷而没好意思进屋的大哥周维国，招呼道：“雨水，大哥，这边屋里人多，咱们去后院我那儿待会儿。”
三人便往后院周维民的房间走去，正在屋里写作业的周维华见两个哥哥和雨水姐过来了，很懂事地收拾了书本，说了声“我去姐姐房间”，便去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