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十点要去房管所办理后海那套房子的过户手续，这事必须提前打好招呼。
本来应该早点就去的，可家里来了客人，一直忙到现在。
不过八点钟也不算太晚，这个点过去，张科长应该还没睡。
周维民骑着车，穿行在夜色中的胡同里。
拐过一个弯，见四下无人，他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三斤重的野猪肉，用旧报纸包好，放进车前的篮筐里。
登门求人办事，空手去肯定不合适，带点实在的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周维民之前帮苏晚晴住的那个院子办过户时，就是找的这位张副科长，打过两次交道，也算有些交情。
他加快车速，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一片居民区。
这里是房管所职工的家属院，一排排青砖灰瓦的平房，在夜色中静默着。
周维民在一户门前停好车，拎着那包野猪肉走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张科长在家吗？我是轧钢厂的周维民，来找张科长说点事。”
脚步声响起，门很快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和善。是张科长的爱人。
她看见周维民，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哟，是周科长啊！快请进！”
周维民笑着点点头：“嫂子，打扰了。张科长在家吗？”
“在在在，正在书房看书呢。” 张科长的爱人侧身让开，“快进来暖和暖和。”
周维民进了屋，把手里那包肉放在门边的桌上，说：“嫂子，一点心意，给家里添个菜。”
张科长的爱人一看那包东西的分量，连忙推辞：“哎呀，周科长，您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周维民笑着摆摆手：“自家弄的一点野味，给孩子们尝尝鲜。嫂子别客气。”
这时，里屋的门帘一掀，张科长走了出来。
他四十来岁，戴着副眼镜，身形微胖，穿着件深灰色的毛衣，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看见周维民，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周科长！稀客稀客！快请坐！”
周维民笑着打招呼：“张科长，晚上过来，没打扰您休息吧？”
“哪里哪里！我正看书呢，不打扰！”
张科长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又对爱人说，“快泡茶，把我那包好茶叶拿出来。”
周维民在八仙桌旁坐下，接过张科长递来的烟，点上。
张科长的爱人很快端了杯热茶过来，又笑着说了几句话，便识趣地进了里屋。
两人隔着烟雾，寒暄了几句，张科长便直接问道：“周科长，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周维民点点头，也不绕弯子：“张科长，确实有事要麻烦您。我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想去所里办个过户手续。一套院子，在后海那边，手续都齐全，原房主也同意配合。”
“后海的院子？” 张科长眼睛一亮，“那可是好地段！周科长好眼光啊！”
周维民笑了笑：“运气好，碰上了合适的。”
张科长点点头，痛快地说：“行，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所里等您。手续齐全的话，很快就办好。”
正事谈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周维民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张科长送到门口，握着周维民的手说：“周科长，明天见。”
“明天见，张科长。”
周维民出了院子，骑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周维民准时出现在房管所门口。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灰扑扑的建筑上，门口的石阶被磨得光滑发亮。
他刚停好自行车，就看见英先生和那先生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英先生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棉袍，外面罩着件黑缎子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面容依旧苍白，但精气神比昨天又好了些——或许是因为事情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那先生还是那身打扮，瓜皮帽，灰布棉袄，正缩着脖子搓手，看见周维民，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周兄弟，来了！” 那先生笑道，“英先生也刚到，就等你了。”
周维民点点头，上前与英先生见礼。三人寒暄了几句，便一起进了房管所。
张副科长的办公室在二楼，周维民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上楼，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张副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看见周维民，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站起身迎了上来。
“周科长来了！快请坐！”
他热情地招呼三人坐下，又亲自倒了茶，这才回到办公桌后，戴上眼镜，开始办理手续。
周维民把准备好的房契、地契一一拿出来，张副科长仔细核对了一遍，点了点头。
“手续齐全，没问题。”
他拿出几份表格，让两人填写、签字、按手印。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办妥了。
张副科长把新的房契递到周维民手里，笑道：“周科长，恭喜您，从现在起，后海那套院子就是您的了。”
周维民接过，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折好，放进公文包里。
“张科长，辛苦您了。” 他站起身，与张副科长握手道谢。
“哪里哪里，份内之事。” 张副科长摆摆手，“周科长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三人告辞离开，出了房管所，骑上车，往后海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他们再次来到那条僻静的巷子，停在英先生家院门口。
英先生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侧身让周维民进去。
“周先生，您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什么问题。” 英先生站在门边，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舍。
周维民点点头，迈步进了院子。
他先看了正房、客厅、卧室、书房，每一间都仔细转了一圈。
紫檀木的架子床，黄花梨的书桌，红木的博古架，都和他昨天看见的一样，静静地摆放在原处。
他又看了东西厢房，两间各走了一遍，房间宽敞，采光也好。
整体布局上没有任何问题，打扫一下直接就可以住人。
家具也都能用，而且都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