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秀兒從鏡子里對上他的目光，臉又紅了，但嘴角卻彎彎的，藏不住的笑意。
“我去做飯。” 她小聲說，快步出了臥室。
廚房里很快響起了燒火的 啪聲和鍋鏟踫撞的輕響。苗秀兒系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著，動作比昨天更加輕快，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周維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活，心里一片安寧。
不多時，早飯做好了。
兩碗大米粥，四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簡簡單單，卻熱氣騰騰。
苗秀兒給他夾了一個荷包蛋，小聲說︰“維民哥，你多吃點。”
周維民也給她夾了一個︰“你也吃。”
兩人相視一笑，低頭吃飯。
這一天，周維民哪里都沒去。
他就待在這後海的小院里，陪著苗秀兒。
上午，兩人一起把院子收拾了一遍。周維民爬上梯子，把正房的窗戶又檢查了一遍，把松動的窗紙重新糊好。
苗秀兒在下面給他遞東西，仰著頭看著他，眼里滿是依賴和歡喜。
中午，苗秀兒做了午飯，兩人一起吃。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堂屋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維民靠在太師椅上，手里端著茶杯，慢慢品著。
苗秀兒坐在他旁邊，依偎著他時不時的說笑兩句，神情充滿了甜蜜的氣息。
爐火燒得正旺，水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屋里暖意融融，安靜而愜意。
周維民看著苗秀兒那微微抿著的嘴唇，那偶爾抬眼看他時飛快閃過的笑意，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滿足感。
這種平淡的、有人陪伴的日子，真好。
他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一件事。
“秀兒，”他開口，“上次給你做的那兩身衣裳，應該做好了。”
苗秀兒抬起頭，眼楮亮了亮︰“是那件棗紅色的棉襖嗎？”
“對，還有那件碎花的罩衫。”
周維民點點頭，“今天正好有空，我帶你去拿回來。你試試合不合身，不合適還能改。”
苗秀兒听了，臉上綻開笑容，連忙站起身︰“那我去梳洗一下？“
周維民看了看她，點點頭︰“去吧。”
苗秀兒起身進了臥室，不多時，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出來了，還是那件舊棉襖，但洗得干干淨淨，頭發重新梳過，辮子編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多了。
周維民站起身，拿起掛在門後的外套︰“走吧。”
兩人出了門，周維民跨上自行車，苗秀兒坐上後座，雙手輕輕扶著他的腰。
午後陽光正好，雖然風還是涼的，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維民蹬著車，穿行在四九城的胡同里，偶爾有行人經過，都會多看他們兩眼——一個年輕穩重的男人，帶著一個清純秀氣的姑娘，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苗秀兒坐在後座上，臉微微有些紅，但心里甜絲絲的。
二十分鐘後，兩人來到了大柵欄。
陳雪茹綢緞鋪還是老樣子，周維民停好車，帶著苗秀兒推門進去。
店里暖意融融，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櫃台後面，那個戴老花鏡的老師傅正在給一個客人量尺寸。听見門口的動靜，他抬起頭，看見是周維民，臉上露出笑容，正要打招呼——
“周同志來了？”
一個清脆婉轉的聲音從里間傳來，門簾一掀，陳雪茹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緞面棉襖，襯得身段更加窈窕。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挽了個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那雙丹鳳眼在周維民和苗秀兒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周維民臉上，笑意更深了。
“周同志，您可算來了！”
她款款迎上來，“我還尋思呢，這兩身衣裳昨天就做好了，怎麼也不見您來取。”
周維民笑道︰“這幾天有點忙，今天得空就過來了。陳經理，衣裳已經做好了？”
“好了好了，您放心，咱們店里師傅的手藝，包您滿意。”
陳雪茹說著，對里間喊了一聲，“吳師傅，把昨天做好的那兩身衣裳拿出來。”
老師傅應了一聲，放下手里的活，進里間去了。
陳雪茹轉向苗秀兒，上下打量著她，眼里閃過一絲驚艷。
這姑娘，跟上回見時，簡直像換了個人。
上回見她，臉色蠟黃，眼神怯怯的，穿著一身舊棉襖，縮在周維民身後，像個受驚的小兔子。
這才幾天不見，臉色紅潤了，眼楮有光了，整個人都舒展了，站在那兒，竟有幾分楚楚動人的味道。
陳雪茹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這變化是怎麼回事。
她心里暗暗點頭，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拉起苗秀兒的手︰“喲，妹子，這才幾天不見，氣色可好多了！周同志會疼人，把你養得水靈靈的。”
苗秀兒被她這麼一說，臉一下子紅了，低著頭，小聲說︰“陳經理您別取笑我……”
“取笑？我這是實話實說。” 陳雪茹笑著，拉著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來來，先坐，等衣裳拿出來試試。”
周維民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掏出煙，點上一支。
陳雪茹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轉，笑道︰“周同志，您這煙癮可不小。少抽點，對身體好。”
周維民笑了笑︰“習慣了，改不掉。”
這時，老師傅從里間出來，手里捧著兩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
陳雪茹接過來，先打開那件棗紅色的棉襖。
棉襖做得厚實，針腳細密，領口和袖口還特意加了滾邊，看著就暖和。棗紅的顏色鮮艷喜慶，襯得那緞面泛著柔和的光澤。
“妹子，快試試。” 陳雪茹把棉襖遞給苗秀兒。
苗秀兒接過來，有些手足無措。陳雪茹見狀，笑著上前幫她穿上，又仔細給她整理領口、袖口。
棉襖穿在身上，大小正合適，不緊不松。棗紅的顏色襯得苗秀兒的臉更加白皙，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好看！” 陳雪茹拍手笑道，“周同志，您瞧瞧，這身多合適！妹子本來就生得好，穿上這身，簡直跟畫上的人似的！”
周維民看著苗秀兒，眼里帶著笑意，點點頭︰“確實好看。”
苗秀兒听了，臉又紅了，低著頭，但嘴角忍不住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