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下班骑车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刚推着车进了门洞，还没来得及把后轮抬过门槛，一个黑影就从门洞里窜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维民！你可算回来了！”
是阎埠贵。他今天没穿那件半旧的蓝布棉袄，而是裹了件更厚实的黑棉袄，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子里，显然是蹲守了不短的时间。
周维民停下车，笑道：“三大爷，您这又是……专门等我？”
阎埠贵嘿嘿一笑，搓着手凑上来，压低声音问：“维民，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事……有眉目了吗？”
周维民看着他，心里早有准备。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三大爷，您别急。明天，明天应该会有好消息。您再等一等。”
阎埠贵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连点头：“哎！好！好！维民，三大爷信你！明天，明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又殷勤地帮着周维民把车抬过门槛，一路送到东厢房门口，才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家。
周维民推开东厢房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母亲李素芹正坐在做晚饭，奶奶靠在墙边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听见动静，两人都抬起头。
“维民回来了？” 李素芹放下手里的锅铲，上下打量着儿子，“事情办好了没？”
奶奶也放下佛珠，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我大孙子回来了？饿不饿？”
周维民走到炉边，伸手烤了烤火，笑着说：“妈，奶奶，我早上就回厂里了，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
正说着，门帘一掀，大哥周维国和大嫂李晓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维民回来了？” 周维国憨厚地笑道，“这是又下乡去了？”
李晓玉也笑着打招呼：“维民。”
周维民点点头：“下乡跑了两天，上午回来的。”
一家人正说着话，门帘又被掀开了。
父亲周传福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易中海和贾东旭。
周维民一看这阵势，心里就明白了。
果然，易中海进门后，寒暄了几句，便开门见山地问道：“维民，前几天托你打听的那事……有眉目了吗？”
贾东旭跟在他身后，眼巴巴地看着周维民，眼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周维民请两人坐下，递了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才缓缓开口：
“一大爷，东旭哥，这事我正想跟你们说呢。”
他吸了口烟，语气笃定：“明天，明天应该会有消息。你们再等一等。”
易中海听了，眉头舒展了些，点点头：“好，维民，有你这句话就行。我们等你的消息。”
贾东旭也连连点头，脸上的忐忑变成了感激：“维民，谢谢……谢谢你……”
又聊了几句，易中海和贾东旭便起身告辞。
送走两人，周维民回到屋里，在八仙桌旁坐下。
周传福看着他，问道：“维民，粮食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周维民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爸，我心里有数。”
周传福也不追问，只是叮嘱道：“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别惹麻烦。”
“知道。”
一家人吃过晚饭，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天，便各自回屋休息。
夜里，周维民醒来轻轻起身穿好衣服，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闪身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悄无声息地穿过中院，来到前院，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那辆从黑市抄底得来的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骑着往东城黑市的方向赶去。
大约骑了二十分钟，他来到那个熟悉的黑市不远处，没想到它竟然还存在，周维民这下心情轻松了很多。
他停下车，心念一动，把自行车收进空间。
从空间里取出那条早就准备好的旧围巾，把脸严严实实地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才迈步往黑市里走去。
黑市还是那个黑市，和他几个月前来时没什么两样。
巷子两边零零散散蹲着些人，面前摆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周维民一眼望去没看到有卖粮食的。
更多的是空着手、眼神急切地在人群中穿梭的买主。
现在这个年月，卖东西的人越来越少，但来碰运气的人却越来越多。
那些家里有些积蓄的城里住户，每天夜里都会来转一圈，万一运气好碰上有人卖粮食呢？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空手而归，但来的次数多了，偶尔也能撞上一回。
周维民一路走，一路看，脚步不停。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来到一扇熟悉的木门前。
这是黑市李老大的院子，他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满是戒备的脸露出来。
“找谁？”
“找李老大，有大买卖。” 周维民压低了声音。
门缝开大了一些，那人打量了他几眼，侧身让开：“进来。”
周维民闪身进去，那人带他进了正房。
屋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一串念珠。正是李老大。
他抬起头，看着周维民，眼神锐利：“兄弟，面生啊。第一次来？”
周维民点点头，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李老大，今晚过来，是有笔买卖想跟你谈。”
李老大眼睛一亮：“哦？什么买卖？”
周维民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手里有两吨棒子面，想出手。”
李老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变成难以置信的震惊。
两吨！那可是四千斤！
在这个粮食比金子还金贵的年月，四千斤棒子面，简直是天文数字！
但他很快压下激动，眼神变得更加警惕：“兄弟，哪来的？”
周维民语气平淡：“来源你不用担心，都是干净的货。你只管说收不收。”
李老大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挥挥手让手下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人，他语气变得热络起来：“兄弟爽快！那咱们就谈正事。什么价？”
周维民竖起一根手指，又比了个手势：“一斤一块八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