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听了，眼眶又有些发热。她低下头，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又抬起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周科长，不瞒您说，我这几年，什么人都见过。有来占便宜的，有来算计的，有来讨好想捞好处的。”
“可像您这样，不图什么，真心实意帮人的，还真没见过。”
周维民摆摆手，笑道：“陈经理，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高尚似的。我也就是看你一个单身女人蛮不容易的，有能力就帮一把。”
陈雪茹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个男人，有能力，有担当，还这么体贴人……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如果她也能有个这样的依靠……
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她是什么人？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一个开铺子的私方经理，哪配得上人家？
她笑着摇摇头，把那些胡思乱想甩开，又给周维民续了茶。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彼此慢慢熟悉着，气氛融洽。
周维民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多了。他站起身，对陈雪茹说：“陈经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这些东西你慢慢吃，别省着。吃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弄。”
陈雪茹连忙站起身，送他到门口。她站在门边，看着他推着车离开，久久没有进去。
寒风里，她的脸有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晚上，周维民躺在后院自己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窗外风声呼啸，屋里却是暖意融融。小弟周维华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周维民双手枕在脑后，脑子里却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该给苗秀儿安排个什么工作。
那姑娘跟了他，总不能一直窝在后海那个小院里，天天等着他去看她。
得让她有个正经事做，有个稳定的收入，把户口迁到城里来，堂堂正正地在这儿生活。
可安排到哪儿合适呢？
轧钢厂？不行。厂里认识他的人太多，突然塞进去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人多眼杂，难免惹闲话。
再说苗秀儿是他从天津带回来的，这事儿本来就不好解释。
纺织厂？也不行。
堂哥周维强和堂姐周晓梅已经在那边了，再塞一个进去，太扎眼。
况且纺织厂那边，周维民打算年后给自家堂妹留着的。
特种钢材厂？同样不合适，两个表哥都在那儿了。
想来想去，还是供销社最合适。
供销社属于商业系统，跟轧钢厂不搭界，而且供销社的售货员属于“八大员”之一，体面、稳定、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最适合苗秀儿这样没什么技术的姑娘。
而且交道口供销社下面管着好几个街道的供销点，不一定非要在总社，可以安排到其他街道去，离得远些，不容易被人联系起来。
关键是，他跟供销社李主任的关系已经打通了。
之前用四百斤野猪肉换了苏晚晴的工作，现在再开口帮苗秀儿安排一个，虽然有些频繁，但只要路子对，应该能办成。
当然，不能白开口。
该给的“硬通货”还是得给，这样对苗秀儿来说也算公平——毕竟同样是他的女人，苏晚晴安排了八大员，苗秀儿这边，也不能差了吧。
打定主意后，周维民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供销社的事，明天就去办。顺便带点肉过去，好久没给那边供货了，也该走动走动了。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办公室，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周维民处理完手头几份文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门后的外套，出了办公室。
下楼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往交道口的方向骑去。
半路上，他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东西。
二十斤野猪肉，用麻袋装着，打算交易给社里。
另外两个小一些的袋子，各装了五斤羊肉——这是给何科长和李主任准备的。
羊肉比猪肉更稀罕，相信他们更高兴，有助于后面谈事情。
他把三个袋子放进车后的篮筐里，用一块旧布盖好，这才骑上车，继续往前。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交道口街道供销社的后院门口。
看大门的大爷姓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认识周维民。见他骑车过来，连忙打开小门，笑着招呼：“周同志来了？有日子没见您了！”
周维民停下车，递了支烟过去，笑道：“孙大爷，最近忙，没顾上过来。李主任和何科长都在吧？”
孙大爷接过烟，凑到火柴上点着，吸了一口，点点头：“都在呢，何科长刚才还从我这儿过。您进去吧。”
周维民谢了一声，推着车进了后院。停好车，拎起那三个袋子，来到何科长的办公室。
周维民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何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站起身迎了上来。
“呦！维民来了！快进来坐！”
何科长热情地招呼着，又掏出烟递过来。
周维民接过烟，在椅子上坐下，笑道：“何叔，忙着呢？”
何科长点上烟，也在他对面坐下，摆摆手：“不忙不忙，就是些杂事。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好货要照顾你何叔？”
周维民笑着指了指地上的袋子：“何叔，您先看看那个小的。给您带了几斤羊肉，尝尝鲜。”
“羊肉？”
何科长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打开袋子，看见里面那几块红白相间的羊肉，脸上笑开了花，“好家伙！维民，你可真是厉害，什么肉食都能搞到！这东西现在可稀罕！”
他高兴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有心了，有心了！叔谢谢你！”
周维民摆摆手，笑道：“何叔客气了，应该的。”
何科长又看了看那块肉，问：“这羊肉，多少钱一斤？叔不能白拿你的。”
周维民早就想好了，直接说：“何叔，就按三块钱一斤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