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爺哈哈大笑，也不追問，只是看著周維民，點了點頭︰“小伙子，不錯。雪茹這丫頭，別看嘴上厲害，心里頭軟著呢。好好待她。”
周維民笑著應道︰“大爺放心。”
趙大爺滿意地點點頭，又自斟自飲去了。
櫃台後面，範金有看著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手里攥著賬本，指節都泛了白。眼楮死死盯著陳雪茹挽著周維民的那只手，又想起剛才那肉和雞蛋，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追陳雪茹不是一天兩天了，明的暗的獻了多少殷勤，可人家連個好臉色都沒給過他。
如今倒好，不知道從哪兒冒出個年輕男人，陳雪茹就上趕著倒貼，還帶人來徐慧珍這兒顯擺！
他越想越氣，把手里的賬本往櫃台上一摔，“啪”的一聲，在安靜的酒館里格外響。
徐慧珍從後頭出來，听見這動靜，眉頭皺了皺，走過去低聲問︰“老範，怎麼了？”
範金有壓著聲音，但語氣里的酸味藏都藏不住︰“沒怎麼。賬本拿不穩，掉了。”
徐慧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邊正跟陳雪茹說笑的周維民，心里明白了幾分，卻沒說什麼，只是把賬本撿起來放好。
陳雪茹自然听見了那聲響，但她連頭都沒回，只是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不屑。
她今天來，就是要讓徐慧珍看看，她陳雪茹找的男人是什麼樣的人；也要讓範金有知道，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徐慧珍端著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鹵豆干過來，放在桌上，又給兩人倒了茶，自己也坐下來。
她看了看周維民，又看了看陳雪茹，笑道︰“雪茹，你今兒個過來，怕不是光為了喝酒吧？”
陳雪茹被她說中心事，臉微微紅了，嘴上卻不饒人︰“我就是想喝酒了，不行啊？”
徐慧珍笑了，也不戳穿她，只是看著周維民，語氣真誠︰“周科長，雪茹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她命苦，以前吃了不少虧。您要是有心，就好好待她。”
周維民點點頭，鄭重地說︰“徐老板放心，我會的。”
陳雪茹听了這話，心里甜得跟吃了蜜似的，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周維民的手。
徐慧珍看在眼里，心里替她高興，又有些酸溜溜的。
自己一個人撐著這個店，帶著孩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她站起身，去櫃台拿了一瓶酒過來，給兩人倒上，自己也倒了一杯，舉起來︰“來，雪茹，周科長，我敬你們一杯。祝你們好好的。”
三人踫了一杯，酒入喉嚨，暖洋洋的。
趙大爺那邊喝完了酒，站起身，把幾張毛票壓在碟子底下，沖這邊喊了一聲︰“雪茹丫頭，我先走了。酒錢擱桌上了。”
陳雪茹應了一聲︰“趙大爺您慢走，下回再來。”
趙大爺擺擺手，慢悠悠地出了門。
那桌吃面的兩個人也吃完了，結了賬走了。酒館里就剩下他們這一桌，還有櫃台後面臉色鐵青的範金有。
徐慧珍又給兩人續了茶，聊了幾句。陳雪茹問起她孩子的事，她說挺好的，就是最近天冷，容易感冒。
陳雪茹讓她把那雞蛋給孩子煮了吃，補補身子。徐慧珍應了，眼眶又有些發熱。
又坐了一會兒，周維民看了看手表，已經快八點了。
他對陳雪茹說︰“雪茹，不早了，該回去了。”
陳雪茹點點頭，站起身，對徐慧珍說︰“慧珍，我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徐慧珍送他們到門口，拉著陳雪茹的手，低聲說︰“雪茹，這回這個，看著不錯。好好處。”
陳雪茹臉紅了，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酒館，夜風迎面吹來，冷得人一哆嗦。
陳雪茹縮了縮脖子，挽住周維民的胳膊，仰起頭看著他，眼楮亮亮的︰“維民，你冷不冷？”
周維民笑道︰“不冷。走吧，送你回去。”
陳雪茹乖乖地點點頭，坐上後座，雙手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
周維民蹬著車，往大柵欄的方向騎去。身後的酒館里，徐慧珍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櫃台後面，範金有已經走了，賬本攤在桌上，墨水灑了一攤，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徐慧珍嘆了口氣，把賬本收好，關了燈，鎖上門。夜風里，她一個人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周維民帶著陳雪茹回到了綢緞鋪門口。夜風很冷，陳雪茹縮著脖子，雙手還環在他腰上，舍不得松開。
周維民停好車，轉身看著她，笑著說︰“到了，進去吧。鎖好門，改天我再來看你。”
陳雪茹撅起嘴，不依不饒地拉著他的手，搖晃著，聲音軟得像糖水︰“才幾點啊，你就走？進去坐一會兒嘛，陪陪我……”
周維民看了看手表，已經八點了。本想拒絕，但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楮，滿臉的不舍，心就軟了。
他點點頭︰“行，那就進去坐一會兒。”
陳雪茹高興得眼楮都彎了，連忙掏出鑰匙打開店門，拉著他的手往里走。
進了店，她又回身把門閂好，牽著周維民穿過外間，掀開門簾進了里間。
門一關上，她轉身就抱住了他，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這個吻既富有挑逗性又特別熱烈，她像一團火，要把這些天的思念和今晚的歡喜都燒出來。
她的手在他胸前摸索著，指尖帶著挑逗，嘴唇從他的唇滑到下巴，又沿著脖頸一路向下。
周維民被她撩撥得渾身發熱，一把將她抱了起來。陳雪茹輕呼一聲，雙腿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肩窩里，吃吃地笑。
兩人一邊親吻一邊進了臥室。周維民把她放在床上，俯身看著她。
陳雪茹躺在那里，臉紅撲撲的，眼波流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這一次，她徹底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