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来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李怀德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厂区。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维民来了！快坐快坐！”
他在沙发上坐下，李怀德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对面，而是亲自去拿了个茶杯，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铁罐，打开，捏了一撮茶叶放进杯里，提起暖水瓶续上水。
“来来来，尝尝这个。”
他把茶杯递到周维民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这是上个月我从部里老领导那里要来的，正宗的西湖龙井，明前茶。”
“我一直舍不得喝，今天你来，正好尝尝。”
周维民接过茶杯，掀开盖子闻了闻，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他抿了一口，点点头：“好茶！香气醇厚，回甘也好。”
李怀德哈哈一笑，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你喜欢就好。过会走的时候我给你带二两回去，慢慢喝。”
周维民连忙推辞：“主任，这么好的茶您自己留着喝，我平时喝茉莉花茶就挺好。”
李怀德摆摆手，不由分说：“拿着拿着。你帮我办了这么大的事，一点茶叶算什么。”
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看着周维民，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信任：“维民，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白面、猪肉，哪一样不是你在跑？要不是你，我李怀德这回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周维民笑道：“主任您别这么说。您一直栽培我，帮您就是帮我自己。”
李怀德点点头，语气更加郑重：“你放心，你做的事，我都记在心里。年后我要是能上去，我不会亏待你。到时候，采购科的担子，你得替我多挑一些。”
这话说得直白，意思也明白——年后他当了副厂长，采购科科长的位置，就是周维民的。
周维民心里有数，面上却不显，只是谦逊地笑了笑：“主任您太抬举我了，我还年轻，经验不足，得多跟您和王科长学习。”
李怀德摆摆手，笑道：“年轻人有冲劲，能干事，这就够了。你的能力我很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回来递给周维民。
“维民，这个你拿着。”
周维民接过来，捏了捏，里面厚厚一沓，手感像是钱。他抬起头，看着李怀德。
李怀德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诚恳：“这里面是五百块钱外汇券。我知道你为了这次的采购，花了很多心思，也搭了不少人情。”
“我作为你的领导，不能光凭一张嘴，就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外汇券你拿着用，胡主任那边的关系你要维护好。以后咱们用得着的地方还多。”
周维民连忙推辞：“主任，这太多了。我帮您办事是应该的，哪能要您的钱……”
李怀德按住他的手，正色道：“维民，你听我说。这钱不是给你个人的，是给你办事用的。”
“胡主任那边，张秘书那边，以后还要打交道。人家帮了忙，咱们不能让人家白帮。该打点的要打点，该走动的要走动。”
他拍了拍周维民的手背，语气放缓：“你拿着，别跟我客气。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心里有数。”
周维民看着他那副真心实意的样子，知道再推辞就生分了。
李怀德这人，一向会做人，懂得投桃报李。这份心意，他坦然收下，以后办事也方便。
他把信封揣进口袋，笑道：“那就谢谢主任了。您放心，胡主任那边的关系，我会维护好的。”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又端起茶杯，跟他碰了碰杯：“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维民便起身告辞。临走时，李怀德果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包着二两龙井茶，塞进他手里。
“拿着，回去慢慢喝。”
周维民笑着接过，道了谢，出了办公室。他脚步轻快地下了楼，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别的科室的人走过，跟他打招呼，他笑着点头回应。
回到采购科自己的办公室，周维民把外套挂在门后，在办公桌前坐下。
他打开李怀德给的那个小纸包，捏了一撮龙井放进杯里，热水冲下去，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一股清幽的茶香袅袅升起。
他端起杯子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确实是好茶，比他平时喝的高了好几个档次。
他决定后面要寻找一些茶树种在空间里，相信在空间里生长出来的茶叶品质应该会好一些。
还有就是之前想到的移栽一些果树到空间里的事情，到时候一起办了，以后就能吃水果自由了。
他给自己定下目标后，才开始品尝起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回甘悠长。
靠在椅背上，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鼓鼓的，捏着有分量。他打开信封口，把里面的外汇券拿出来。
他拿起来数了数，没错，正好五百元。这下够他去友谊商店消费一波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龙井的余香在唇齿间萦绕。
李怀德这个人，确实会做人。这次的事办成了，他在李怀德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年后李怀德当上副厂长，他在厂里的路，就更宽了。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喝着茶，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还差一千三百斤野猪肉，得在这个星期凑齐。
胡副主任那边的关系要维护好，街道王主任的一百斤也要送过去。
一支烟抽完，他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窗外，厂区里机器轰鸣，一切如常。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年底了，科里的事情多，但大多都是些收尾的工作。
周维民处理了几份文件，又跟王科长对了对采购账目，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