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民騎車往大柵欄趕去，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冬日的寒意，卻吹不散他心里的復雜情緒。
一邊是暗自高興——畢竟都要跟著他，這份齊人之福，說出去誰不羨慕？
可另一邊，他又忍不住擔心甦母那邊的責難。兩人都跟了他沒名沒分的，老人家知道了還不得氣炸了肺？
他搖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去，加快了車速。
街上的路燈昏黃，在寒風中微微搖晃。十分鐘後，他拐進了大柵欄那條熟悉的街道。
綢緞鋪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顯然是在等著他過來。
他停好車，從空間里取出準備好的東西——一盒紅燒鹿肉，一盒紅燒甲魚，一份紅燒雞，都是之前在國營飯店讓吳經理安排大廚加工好的，用飯盒裝著，還溫熱的。
他又從空間里拿出兩瓶茅台酒，裝進袋子里，他拎著走到店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打開，陳雪茹站在門後。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緞面棉襖，頭發挽成精致的發髻，臉上略施脂粉，眉眼間帶著嫵媚的笑意。
看見他，她眼楮一亮，嘴角彎起，壓低聲音說︰“快進來，慧珍都來了好一會兒了。”說著，伸手把他拉了進去。
周維民進了屋，陳雪茹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才輕輕關上門，插好門閂。
周維民小聲的問道，“你跟慧珍說的怎麼樣，她答應了嗎？”
她轉過身，推著周維民的後背往里間走，邊走邊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和篤定︰“放心吧，都搞定了。我下午就把她約到店里，跟她說了大半天，把該說的都說了。”
“她心里那點疙瘩，已經解開了。”
周維民小聲問︰“你怎麼說的？”
陳雪茹抿嘴一笑，眼里閃著光︰“我就跟她實話實說——我說維民有本事，對我也好，跟了他我一點都不後悔。”
“我說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多苦啊，這年頭一個女人撐個店多難？”
“我說慧珍你別 了，趁現在找個知冷知熱的人，後半輩子也有個依靠。”
“而且我也不介意跟自己的好姐妹一起，反而我覺得這樣會更好，我們姐妹以後也能有個伴。”
她頓了頓，推著周維民進了里間，壓低聲音︰“她一直听著，也沒反駁。我就知道，她心里是願意的。”
“一會兒你好好表現，我會給你創造機會的。你要把握好，今晚就把她的心給融化了。”
周維民點點頭，心里有了底。他掀開門簾進了里間，眼前頓時一亮。
徐慧珍坐在桌邊，今晚的她明顯是梳妝打扮過的。
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列寧裝，剪裁合體，將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
頭發不再是平日里隨意扎成的兩條辮子，而是精心盤了起來，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臉上薄施脂粉，眉眼間那股英氣被柔化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風韻。
她的唇上涂了淡淡的口紅，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巧的銀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整個人看起來跟之前充滿英氣的感覺有很大的不同，顯得非常成熟而富有誘惑力。
陳雪茹是那種嫵媚風流、風情萬種的美，一顰一笑都帶著勾人的味道。
而徐慧珍不同，她是一種沉穩內斂、端莊大方的美，像一壇陳年的酒，越品越有滋味。
兩個女人坐在一起，一個明艷，一個含蓄，都是不可多得的成熟女人。
徐慧珍看見周維民進來，臉上浮起一層紅暈，站起身，輕聲叫了句“維民”，聲音里帶著幾分緊張，又有幾分期待。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劃著。
“慧珍，久等了。”周維民笑著打招呼。
徐慧珍輕聲說︰“沒、沒事。”聲音有些發緊，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著。
陳雪茹拉著周維民在桌邊坐下，自己挨著他坐下，半個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對徐慧珍笑道︰“慧珍，別那麼緊張，都是自己人。”
徐慧珍坐下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彎起，卻沒說話。
陳雪茹接過周維民手里的袋子，打開飯盒，一盤盤擺上桌。
紅燒鹿肉醬紅油亮，香氣撲鼻；紅燒甲魚裙邊晶瑩剔透，湯汁濃稠；紅燒雞塊色澤金黃，肉質緊實。
陳雪茹眼楮一亮，拍手笑道︰“好家伙，維民，又是紅燒鹿肉、紅燒甲魚，這兩個菜尋常人家可是見都見不到的好東西啊！”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鹿肉放進嘴里，嚼了嚼，連連點頭，“好吃！慧珍，你也嘗嘗。”
徐慧珍夾了一小塊甲魚裙邊，慢慢嚼著，輕聲說︰“好吃。維民，你費心了。”
陳雪茹又從櫃子里拿出三個酒杯，擺在三人面前，擰開茅台酒的瓶蓋，給每人倒了一杯。酒液清澈，醇香四溢。
她端起酒杯，目光在周維民和徐慧珍臉上掃過，笑著說︰“來，維民，慧珍，咱們先喝一杯。今天高興，不醉不歸。”
三人踫了杯，一飲而盡。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醇香，一股暖流從胃里升起來。
徐慧珍放下杯子，臉微微泛紅，不知是酒勁還是別的什麼。
陳雪茹夾了一塊鹿肉放進徐慧珍碗里，又夾了一塊給周維民，笑著說︰“來來來，吃菜。維民帶來的好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邊吃邊聊。陳雪茹是活躍氣氛的高手，幾句話就把場子暖了起來。
她又問了問周維民前天表彰大會的事，周維民簡單說了說——市長講話、上台領獎、合影留念。
她听得津津有味，不時插嘴問幾句，眼里滿是崇拜。
徐慧珍坐在旁邊，安靜地听著，偶爾插上一句話，聲音也是輕輕的。
她吃著菜，喝著酒，臉上越來越紅，眼神也不再那麼躲閃，偶爾會偷偷看周維民一眼，又飛快地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