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九点了。他站起身，告辞道：“王姨，我得走了，厂里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
王主任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叮嘱道，“好好工作，没事就过来坐坐。”
周维民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出了街道办。
周维民回到采购科，推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拿起暖水瓶泡了杯茶，西湖龙井的香气在热气中慢慢散开。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烟雾在上午的阳光里袅袅升起。
思绪飘飞，他想起了陈雪茹和徐慧珍。这两个女人现在都跟了他，应该给她们买一套院子，也方便以后他们三人的相会，有个落脚的地方。
陈雪茹那个绸缎铺的里间，虽然温馨，但毕竟不是正经住的地方，旁边就是店面，人来人往的，做什么都不方便。
徐慧珍的小酒馆更是人多眼杂，她那边的住处他听雪茹说起过，带着孩子住在一间小屋里。得找个僻静的小院，独门独户，安全又自在。
他又想起了苗秀儿。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没顾得上去看她。今天等她下班后，得过去陪陪她了。
正思索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周维民抬起头：“请进。”
门推开，王科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笑：“维民，这是今天收到的你的信件，应该是你之前说的照片寄过来了。”
周维民心里一喜，连忙站起身接过信封。王科长摆摆手，说：“你忙，我先出去了。”便带上门走了。
周维民坐回椅子上，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大合影，另一张是单人照，他双手捧着荣誉证书，站在主席台上，背景是红色的幕布，胸前别着红纸花。
照片拍得不错，精神面貌挺好。
他把照片放回信封里，收进了空间里，等拿回家后，让家里人都高兴高兴。
中午，在厂里小食堂吃过午饭后，周维民骑上车出了厂门。
他蹬着车，往那先生家的方向赶去。二十分钟后，他拐进了那条熟悉的胡同，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下。
他上前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还是那个老伯，看见是周维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是周先生过来了，快请进。”
周维民也笑着招呼道，“冯伯，您好啊。”
冯老伯等周维民推着自行车进来院子，把门关上后，激动地朝屋里喊：“先生，周先生过来了！”
脚步声急促地响起，那先生从屋里跑了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
他快步迎上来，一把握住周维民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周兄弟，你可算过来了！这段时间没过来，可急坏老哥我了！快屋里请，屋里请！”
两人进了堂屋，在八仙桌旁坐下。
老伯端上茶来，退了出去。那先生搓着手，一脸苦相，诉苦道：“周兄弟，你现在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苦了我了。”
“我那些老顾客，天天过来找我要肉食、白面、蔬菜。可我自从十二月份那次跟你交易后，消化完了，你就再也没有过来。我哪里还有东西卖给他们？”
他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里满是无奈，“兄弟，你可得帮帮我老哥啊。现在我那些老顾客家里，可都是揭不开锅了，手里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天天上门来催，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周维民靠在椅背上，慢慢抽着烟，听那先生把苦水倒完。
他心里清楚，这段时间他是故意不来的。目的就是让市场更紧，价格更高，好收割那些遗老遗少们的不义之财。
还有他们家里的那些古玩字画，他也打算在这一年之内收割一茬。等明年情况好转后，这样的机会就不会再有了。
他弹了弹烟灰，笑着解释道：“那哥，我也是没办法。之前手里的货都消化掉了，我过来也没用。”
“这不，手里一有货了，我就想着你，第一时间就过来看你了。”
那先生一听，眼睛立刻亮了，急切地问：“有货了？有多少？什么品种？”
周维民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还是上次的品种和数量——野猪肉五十斤，鸡蛋五十斤，小青菜、菠菜、韭菜，每样一百斤，面粉一百斤。”
“只是价格比年前又上涨了两成，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下？”
那先生听到又有那些好东西，高兴得咧嘴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可听到后面价格变动，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下，略作沉思，便点头答应了。
他也没觉得这个价格有多离谱，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谁手里有这些硬通货，谁就是大爷。
对他们这些没有吃过苦、手里又有钱的遗老遗少们来说，只要有东西，多贵都能接受，除非真的吃不起了。
“吃得下！吃得下！”那先生连声说，“周兄弟，你开价，我照付。只是……”他顿了顿，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东西什么时候能到？”
周维民摆摆手，说：“那哥，别急。不过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跟你交易，我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
那先生连忙问：“周兄弟你说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保证没二话！”
周维民看着他，语气认真：“我想在大栅栏那附近买一套小院，想请你帮忙寻摸一下。你人面广，我急需。”
那先生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下午什么事都不做，马上去帮你打听。你晚上过来一趟，我给你消息。”
周维民点点头，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晚上再过来。东西的话，看情况，最好是等院子定下来后再交易。”
那先生一听，脸上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哀求道：“周兄弟，我肯定尽心帮你寻找。但我确实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你想要的院子。你看，能不能晚上先卖我一批货？”
“哪怕少一点也行，我那些老顾客催得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