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百货大楼，在自行车柜台前挑了很久。
陈雪茹看中了一辆墨绿色的女式飞鸽，车身线条流畅，车把镀铬，在灯光下闪着光。
徐慧珍则选了一辆枣红色的，沉稳大方，不张扬。
周维民二话不说，掏出钱和票递给售货员。两辆车加起来三百多块，眼睛都没眨一下。
售货员开了票，帮他们把车推到门口。
陈雪茹骑上新车，在广场上转了一圈，笑得合不拢嘴。
徐慧珍也骑上去试了试，虽然有些生疏，但很快就稳住了。
三人骑上车，往附近的派出所赶去。
给新车上牌照、砸钢印，一套流程下来花了十来分钟。办完手续，三人站在派出所门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维民看了看手表，已经两点半了。
他对两个女人说：“我得走了，晚上还有应酬。你们先回去，骑新车小心点。”
陈雪茹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点点头，叮嘱他晚上少喝酒。
徐慧珍站在旁边，看着周维民，轻声说了句“路上慢点”。
三人分别，周维民骑上车往鼓楼国营饭店赶去。
他心里盘算着晚上的安排——七个人，五瓶西凤酒，十个菜，荤素搭配，应该够吃了。
半路上，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左右看看无人，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食材——一只野鸡、一只野兔、两斤猪肉、两斤狍子肉、两斤羊肉、两条一斤左右的鲫鱼、一斤鸡蛋。
七个硬菜，再让饭店提供两个素菜、一个花生米，凑够十个菜，足够体面了。
他又拿出五瓶西凤酒，单独装进一个袋子里。晚上一共七个人喝酒，五瓶应该够了。
他把东西装进两个大袋子，放在车后的篮筐上，骑上车继续往前。
到了鼓楼那家国营饭店门口，门脸不大，但招牌醒目，门楣上“工农兵饭店”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停好车，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推门进去。
大堂里冷冷清清，几个服务员在擦桌子。
吴经理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见周维民，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哎哟，周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坐快坐！”
吴经理拉着周维民在旁边坐下，语气热情，“您可是稀客，好些日子没来了。”
周维民坐下后，笑道：“吴经理，今天来是有事麻烦您。晚上我要请几个朋友吃饭，麻烦您给安排个包间，七八个人的。”
吴经理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没问题！楼上有个雅间，宽敞明亮，正好适合您。我这就让人收拾收拾。”
周维民又道了声谢，指了指地上的两个袋子，说：“菜我都自己带来了。野鸡、野兔、猪肉、羊肉、狍子肉、鲫鱼、鸡蛋，一共七个菜。”
“麻烦您让后厨给加工一下，该怎么做您看着办。再帮我配两个素菜，一份花生米，凑十个菜。”
吴经理听了，眼睛都亮了，搓着手连声说：“周科长，您真是太客气了！带这么多好东西来，我这小饭店都跟着沾光。”
“您放心，我让最好的大厨亲自掌勺，保证做得让您满意。”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笑道：“那就麻烦吴经理了。这是今晚的酒，五瓶西凤，您先收着。”
他把那个装酒的袋子也放在桌子上。
吴经理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连声道谢，亲自把东西拎进后厨，又领着周维民上楼看了包间。
包间宽敞明亮，一张大圆桌铺着白桌布，能坐十个人。
周维民满意地点点头，跟吴经理约好六点过来，便骑车离开了。
他需要先回家里一趟，跟母亲说一声，出去两天了，防止家里人担心。
他骑车回到了95号大院，东厢房里，母亲李素芹正坐在缝纫机前做活，奶奶坐在椅子上捻佛珠。
看见他进来，母亲李素芹抬起头，关心道，“维民回来了，这两天下乡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吧。”
周维民在桌边坐下，笑着说：“妈，上午我就回厂里了，一切都顺利。我回来跟您说一声，晚上我有应酬，要晚点回来。”
母亲听了，放下手里的活，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和不满：“你这才刚下乡回来，就不知道歇一歇？晚上又要去喝酒，身体怎么受得了？”
周维民笑着宽慰道：“妈，这是前几天就约好的，不能不去。您也知道，我前几天不是得了个奖嘛，那几个领导眼红，非要我请客。推不掉。”
奶奶在旁边帮着说话：“孩子大了，应酬是难免的。你就别唠叨了。”
母亲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周维民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装作从口袋里掏出放在空间里的那个信封，递给母亲，说：“妈，这是上次表彰大会照的两张照片，您和奶奶看看。”
母亲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大合影，几十号人站在礼堂前的台阶上；另一张是单人照，周维民捧着荣誉证书站在主席台上。
她拿起单人照，端详了半天，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有些发哽：“好，好，我儿子真精神。”
奶奶也凑过来，浑浊的眼睛仔细看着，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周维民的手说：“我大孙子有出息了。”
周维民又陪她们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回了后院。
弟弟妹妹们正在屋里写作业，看见他进来，三个孩子齐声喊“二哥你回来了”。
周维民笑着点点头，摸摸他们的头，说：“好好学习，别偷懒。”
他从衣柜里拿出那套藏青色的中山装换上，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又把头发梳了梳，这才出了门。
回到前院，他跟母亲和奶奶打了声招呼，便骑上车往厂里赶去。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他蹬着车，三点半到了采购科。
大办公室里几个同事正在聊天，看见他进来，纷纷打招呼。
周维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散了一圈，便进了里间王科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