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听了，脸色不变，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慢慢抽着。
他靠在车旁，语气平淡：“三大爷，她那个人您还不了解嘛？胡搅蛮缠、自私自利，说的就是她。我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她要是有胆量敢在我面前撒野，到时候我会让她知道马王爷为什么有三只眼。”
阎埠贵接过烟，凑到火柴上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摇摇头：“维民，你这度量，我是真服气。要搁我，早跟她急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不过贾东旭这次也是发了狠，跟他母亲好一顿闹。”
“我中午下班回来，亲眼看见的。贾东旭脸红脖子粗的，冲他妈吼——‘你再这样胡搅蛮缠的，去了乡下，我就不管你了！’”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贾张氏被儿子吼得愣住了，半天没敢吭声。后来又开始哭，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说她命苦……”
“院里邻居们都去看热闹，纷纷指责贾张氏，说她不知好歹，说枉费了维民你白给她家出力，还没赚到好。”
周维民抽了口烟，没接话。他心里早就清楚，贾张氏那个人，从不知感恩为何物。
他帮她，她不会念好；不帮她，她就记恨。
这种人，他早看透了，所以他这次特意没有帮贾张氏。
阎埠贵叹了口气，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维民，我跟你说，你妈也被气得不行。”
“中午素芹在院里听见贾张氏那些混账话，脸都气白了。要不是旁边邻居拉着，她差点冲上去跟贾张氏理论。”
“你回去好好劝劝你妈，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周维民点点头，推着车往东厢房走。
阎埠贵跟在后面，又叮嘱了一句：“维民，你心善，我们都知道。别跟那种人计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周维民道了声谢，推车来到东厢房门口。停好车，掀帘子进屋。
屋里，母亲李素芹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动一下，脸色不好看。
奶奶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父亲周传福坐在对面抽烟，眉头皱着。
大哥周维国和大嫂李晓玉也坐在桌边，看见周维民进来，都抬起头看着他。
“维民回来了？”父亲掐灭烟头，声音低沉。
周维民把外套挂在门后，在桌边坐下，接过大嫂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他看着母亲那副不高兴的样子，心里明白，主动开口：“妈，我都听三大爷说了。您别生气，犯不着跟那种人计较。”
李素芹把手里的针线往桌上一放，抬起头，眼眶都有些发红，声音气得发颤：“维民，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让你给她家帮忙了。”
“你跑前跑后帮他们家，她贾张氏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在院里大喊大叫，说你坏话！”
“说你坏了良心！要不是你张婶拦着，我非上去跟她理论不可！”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你帮秦淮茹，那是看在孩子份上，她一个老太婆，凭什么也要你帮？你欠她的？”
周传福在旁边叹了口气，劝道：“行了，别气了。跟那种人置气，不值当。”
奶奶也停下捻佛珠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帮周维民说好话：“维民心善，帮人是积德。她贾张氏不识好歹，自有老天爷看着。你别气坏了身子。”
李晓玉也跟着劝：“妈，您别生气了。贾张氏那人，院里谁不知道？您跟她一般见识，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周维国憨厚地点头，附和道：“是啊妈，您别气了。”
李素芹听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气不过，嘴里念叨着：“我就是气不过。维民帮她家，没落一句好，还被她骂。这叫什么事？”
周维民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温和：“妈，您也别往心里去。以后她家的事，我少管就是了。”
“您要是气坏了身子，那才真不值当。”
李素芹看着儿子那副淡然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手，“你这个孩子，就是心太善。行，妈不气了。吃饭吧。”
她站起身，去厨房端饭菜。李晓玉连忙跟过去帮忙。
没一会儿，饭菜端上桌——一盘炒白菜，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碗菠菜汤，还有一碟卤肉。主食是二合面馒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晚饭。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李素芹也不再提贾张氏的事，只是叮嘱周维民以后少管贾家的闲事。
周维民一一应了，心里却想着，贾东旭今天能跟他妈翻脸，说明这个人心里还是有数的。
至于贾张氏，以后确实要找个机会让她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里暖意融融。
一家人边吃边聊，说些家长里短，气氛渐渐恢复了平静。
吃过晚饭，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李素芹和李晓玉收拾完碗筷，也坐下来。
炉火烧得正旺，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里暖意融融。
周维民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品着。茉莉花茶的香气在热气中散开，让人格外放松。
周维民掏出香烟，点了一支烟，父亲周传福也点了一支，大哥周维国接过弟弟递来的烟，凑到火柴上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父子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烟雾缭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奶奶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眯着眼睛，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偶尔跟着哼两句。
“维民，今天王主任那边怎么说？”周传福弹了弹烟灰，看着儿子。
周维民把去街道办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王主任同意特殊处理，需要厂里的职工证明和医院的预产期证明，让秦淮茹留在城里生孩子。
至于贾张氏，必须回去，没有通融的余地。
周传福抽了口烟，叹了口气：“贾东旭这孩子，也不容易。摊上那么个妈，又摊上这么个政策，里外不是人。”
“今天中午他跟他妈闹那一场，院里人都看见了，他脸上也挂不住。”
正说着，门帘忽然被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