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心中一动，脸上也露出喜悦的笑容，大约猜到了什么，试探着问：“科长，莫不是李主任那事通知下来了？”
王科长哈哈大笑了几声，一拍大腿，指着周维民说：“还是你聪明，一点就通！部里的红头文件早上一上班就下来了。”
“我刚接到厂办的通知，下午两点开全厂干部大会，你也要准时参加。李主任的事，板上钉钉了！”
周维民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绽开笑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递了一支给王科长，自己也点上一支。
两人点上火，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靠在椅背上，慢慢聊着。
王科长抽了口烟，感慨地说：“维民，你也听李主任说了吧？等他上任后，三科科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几分感激和感慨，“为了给你腾位置，我也是沾了你的光。李主任打算把我调到采购一科当科长去。”
“那个位置是负责全厂计划内生产物资的采购，可比现在三科的任务轻松多了。”
“采购计划都是上面定好的，按部就班执行就行，不用像现在这样压力这么大了。”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我也算光荣地把这副重担交给你了。维民，你年轻，有冲劲，三科交给你，我放心。”
周维民连忙摆手，语气诚恳：“科长，您可别这么说。我能有今天，全靠您当初把我招进采购科。”
“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您去了采购一科，以后我还得多向您请教。”
王科长摆摆手，笑道：“请教什么？你现在的本事，比我强多了。全市先进工作者，那可是实打实的荣誉。”
“好好干，别给咱们采购三科丢脸。”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科长站起身，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叮嘱道：“下午咱们一起去大礼堂，可别迟到了。”
周维民点头应了，送王科长出了办公室。
一上午的时间，周维民处理了几份积压的文件，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他在厂里小食堂简单吃了午饭，红烧肉、炒白菜、鸡蛋汤、二合面馒头，吃得挺饱。
回到办公室，他泡了杯茶，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他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当科长了，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期待，也有几分感慨。
从去年夏天进厂到现在，不过半年多时间，他从一个普通采购员，破格提拔成副科长，如今又要升任科长。
这速度，在厂里不说绝后，至少也是空前了。
他不由得对自己这半年来的工作感到满意，但他也清楚，这一切离不开李怀德的赏识，离不开王科长的提携，更离不开空间给他带来的底气。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对着墙上的镜子整了整衣领，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精神抖擞，目光沉稳。
时间很快来到一点四十分。
王科长拿着笔记本，推门进了周维民的办公室，笑着说：“维民，走吧，该去开会了。”
周维民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站起身，跟着王科长出了办公室。
两人下了楼，往厂里的大礼堂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同事，都笑着打招呼，有的问“王科长，开会去啊”，有的说“周科长，今天穿得真精神”。
两人笑着点头回应。
大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各科室、各车间的干部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翻看笔记本，有的抽烟等着开会。
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灯光把整个礼堂照得通亮。
前两排是党委那边的领导和各处室负责人的座位，后面是各科室、各车间的干部。
王科长带着周维民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是供应科的刘科长和运输科的孙科长，都是熟人。
刘科长看见周维民，笑着拱了拱手，压低声音说：“周科长，恭喜恭喜！听说你马上要荣升采购三科的科长了。”
孙科长也跟着附和，笑着说：“维民，年轻有为啊。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运输科。”
周维民连忙谦虚道：“刘科长、孙科长，您二位别开玩笑，还没定的事呢。”
刘科长摆摆手，笑道：“你就别谦虚了，李主任都说了，等他上任后第一件要办的事就是升你当科长。”
几人正说着，时间来到两点整，大礼堂主席台上的灯光骤然亮了起来，照得整个会场通明如昼。
主席台后方的红色横幅上写着“红星轧钢厂干部大会”几个大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主席台一侧的门打开，工业部的张副部长领头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脚步沉稳。
身后跟着厂领导们鱼贯而入——厂党委何书记紧随其后，厂长李长天走在他后面，面容平静，步伐从容，像是在走完一段漫长的路程。
分管生产的副厂长杨振业，精神抖擞，目光沉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也走了进来。
党委副书记、王副厂长、张副厂长等一众领导，鱼贯而入，在台上就座。
最后面跟着的是李怀德。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中山装，笔挺的线条衬得他整个人精神焕发，头发梳得锃亮，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步伐比往日轻快了许多，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劲头。
他在前排末尾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台下，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第五排的周维民，微微点了点头。
周维民也朝他微微颔首，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台下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上。
一两百人的礼堂里鸦雀无声，只有偶尔翻动笔记本的沙沙声。
党委书记何书记主持会议。他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同志们，今天召开全厂干部大会，主要有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要宣布。”
“下面，请工业部张副部长宣布部里的任命文件。”
掌声响起，张副部长站起身，走到话筒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