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摆摆手，笑道：“庆祝的事好说，等新来的副科长到了，咱们再定时间。现在都别瞎起哄，好好干活。”
众人又是一阵说笑。
张建军想起什么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说道：“科长，那个钱向东——就是原来咱们科的副科长，听说在设备科待得不如意，整天阴沉着脸。”
“我听说他一直还对您心有记恨呢，也对咱们三科抱有敌意，您可得留意一下。”
周维民笑了笑，语气淡然：“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用管他。”
“只要咱们三科发展的好，不管什么人有意见咱们也不怕。”
林会计点点头，感慨道：“周科长说得对。咱们把工作干好，比什么都强。”
“钱向东那个人，心眼小，容不下人。当初他在副科长的位置上，咱们科死气沉沉的。”
“周科长来了以后，科里的面貌大不一样，干劲也足了。这就是差距。”
李建国一拍大腿，笑着说：“可不是嘛！周科长有本事，还讲义气，跟着他干，心里踏实。”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维民掐灭烟头，回到里间自己的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自己用了半年的桌椅、茶杯、文件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今天起，他就是科长了，也要搬离这间副科长办公室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件一件地整理自己的东西——把抽屉里的文件归类，把茶杯放进纸箱，把墙上挂着的日历摘下来。
墙上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目光沉稳，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十多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王志荣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站在门口，他扫了一眼周维民桌上收拾好的纸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维民，我那间办公室的私人物品都收拾好了，你过去看看。”
“我这就要搬去一科了，那间办公室，以后就归你了。”
周维民连忙站起身，走到门口，笑道：“科长，您别这么说。以后还在一个处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想您了我就去一科看您。”
两人并肩往隔壁科长办公室走去，推开门的瞬间，周维民看见这间他很熟悉但却从未属于过他的屋子。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空荡荡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文件柜的文件还是那样堆放着，书架上的私人书籍都搬走了。
王志荣环顾四周，感慨道：“在这间屋待了几年，还真有点舍不得。”
他转身看着周维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地说，“维民，这间屋子交给你了，好好干。”
周维民郑重地点点头，他对大办公室喊了一声：“建国，过来帮把手，帮王科长把东西搬到一科去。”
李建国应声跑过来，跟刘解放一起把整理好的两个纸箱搬过去，王志荣最后看了一眼大办公室，便跟着去了。
几个老同事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
目送王科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周维民站在科长办公室门口，看着这间比原来大了一倍的房间——宽大的办公桌，舒适的椅子，靠墙的文件柜，窗台上还摆着一盆文竹。
他回到自己原来的副科长办公室，把桌上整理好的纸箱抱起来，又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搭在肩上，最后一次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走进了隔壁的科长办公室。
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好。他坐在那把宽大的椅子上，靠了靠，椅背不高不低，坐着还挺舒服。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挂着的那面锦旗——“优秀部门”，嘴角弯了起来。
他想起半年前刚进厂时的样子，一个普通的采购员，经常跑山里打猎、收山货，风里来雨里去。
如今，他已经是采购三科的科长了。
他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看向窗外厂区里忙碌的景象，嘴角弯了起来。
中午的下班铃声响起，周维民站起身，穿上外套，整了整衣领，走出办公室，对还在忙碌的同事说了句“吃饭了”，便下了楼。
一路上，碰见不少熟人。
“周科长，恭喜恭喜！”
供应科的小赵竖着大拇指。“周科长，您升得可真快！改天请客啊！”
运输科的老李笑着喊。“周科长，好样的！咱们大伙儿都替你高兴！”
走进小食堂，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白菜、一碗鸡蛋汤、两个馒头，他端着餐盘，推开了科级干部用餐的房门。
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在低头吃饭或闲聊。看见他进来，纷纷抬起头。
“哟，周科长来了！”供应科的刘科长第一个打招呼，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快坐快坐！”
旁边几个科长也跟着道贺，有的点头，有的竖大拇指。
周维民笑着点点头，端着餐盘走到王志荣旁边坐下。
王志荣正吃着饭，看见他，放下筷子，笑道：“怎么样，新办公室还习惯吗？”
周维民夹了一块红烧肉，嚼着说：“还行，就是太大了，说话都有回音。”
王志荣哈哈笑了几声，又叹了口气，感慨道：“你习惯就好。”
两人边吃边聊，说起一科的情况。王志荣说那边的人也不错，就是业务不熟悉，得花点时间上手。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仓储科的胡科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刘建业副科长。
胡科长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进门就拱着手，声音洪亮：“周科长，恭喜恭喜！升任科长，年轻有为啊！”
说完，一把拉住周维民的手，用力摇了摇。
周维民连忙站起身，笑道：“胡科长，您太客气了。坐下来聊。”
胡科长摆摆手，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刘建业，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周科长，我今天把老刘带过来，正式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仓储科的老刘，刘建业同志，马上就是您采购三科的副科长了。”
“你们认识一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