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国听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忙点头：“行，行，我听你的。我再想想，再想想。”
李晓玉虽然有些失望，但知道小叔子说的是实情，也不好再催，只是叹了口气，拉着丈夫的胳膊小声叮嘱，“那你好好想，别到时候后悔。”
周维国点点头，憨厚地笑了笑。
母亲李素芹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这事以后再说。维民刚当上科长，脚跟还没站稳呢，你们就别给他添乱了。”
周维民又陪家人坐了一会儿，喝了杯热茶，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九点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家人说：“爸，妈，奶奶，大哥，大嫂，我先回后院了。明天还要上班，你们也早点歇着。”
周传福点点头，叮嘱道：“去吧，早点休息。”
李素芹也跟着嘱咐：“盖好被子，别着凉。”奶奶笑呵呵地摆摆手，说了句“去吧”。
周维民脚步轻快的来到后院，推开自己屋的门，弟弟周维华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关上门，走到书桌前坐下，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他脑海里想了很多东西，思绪飘散……
一支烟抽完，他收回思绪，站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完上床休息。
第二天清晨，周维民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的手表，已经七点了。
他翻身起床，穿上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刮了胡子，又用梳子把头发梳整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出了卫生间，他走到两个妹妹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提高声音：“晓芸，晓芬，快起床了，今天学校开学，别迟到了！”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晓芬的声音闷闷的：“二哥，再睡一会儿……”
周维民又敲了敲：“不行，快起来，一会儿还要吃早饭呢。”
他又走到弟弟周维华的床头，见他还蒙着头睡，一把掀开被子，“维华，起来了，开学第一天，别磨蹭。”
周维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
周维民出了门，往前院走去。经过许大茂家门口时，门忽然打开了，娄晓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碎花的棉袄，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脸上带着笑，看见周维民，眼睛一亮，连忙带上门，快步跟了上来，轻声说：“周科长，起来了？昨天没有机会当面恭喜您，您升了科长，真是大喜事！”
语气真诚，眼里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周维民放慢脚步，笑着应道：“嫂子客气了，都是领导栽培，赶上了。”
娄晓娥走在他旁边，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院走。
周维民随口问道：“嫂子这是去哪里？这么早。”
娄晓娥脸微微有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去院外的公厕一趟。”
周维民点点头，两人在前院分开。娄晓娥往院外走去，周维民掀帘子进了东厢房。
屋里，母亲李素芹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二合面馒头、咸菜丝，还有煮鸡蛋。
周维民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妈，今晚我不回来吃了。”
他放下碗，对母亲说，“李主任今晚办升职宴，连我升科长的事情也一起办了。”
李素芹点点头，叮嘱道：“少喝点酒，别跟上次一样喝到半夜，不回家。”
周维民笑着应了。
吃完饭，大妹周晓芸带着弟弟周维华和妹妹周晓芬一起出了门，三人背着书包，说说笑笑，消失在院门口。
周维民也推着自行车，父亲跟在后面，大哥带着大嫂，四人两车，一起出了院门。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胡同里，街上行人多了起来，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
到了轧钢厂，周维民先送父亲去钳工车间，才骑车来到采购科。
采购科的大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采购员今天都下乡去了。
只有林会计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听见门响，林会计抬起头，看见是周维民，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语气恭敬：“周科长，您来了？我刚给您的办公室打了一瓶热水送了进去。”
周维民笑着点点头，说道：“林会计，谢谢。以后科里的账目还得你多费心。”
林会计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周科长放心，有我在，账目不会出问题。”
周维民进了里间办公室。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泡了杯从李怀德那里拿来的西湖龙井，拿起桌上的报纸，慢慢翻看起来。
八点半左右，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周维民放下报纸，拿起听筒。
“喂，采购三科。”
电话那头传来纺织厂周科长爽朗的笑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羡慕和恭喜：“维民！恭喜恭喜！今天一上班就听说了你升职当科长的消息！好家伙，这么快就当科长了，年轻有为啊！”
周维民笑道：“周叔，您太客气了。都是领导栽培，赶上了。您身体还好吧？最近厂里忙不忙？”
周科长连声说好，又问了几句科里的事，两人聊了几分钟，才挂了电话。
听筒刚放好，电话又响了起来。
周维民接起，是特种钢材厂刘科长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周科长！恭喜恭喜！您升科长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还是今天上班后，听旁人说起的，我当时就愣住了！”
周维民笑着道谢，客气了几句，刘科长又说改天请喝酒，这才挂了。
接下来，电话一个接一个。
交道口供销社的何科长打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维民，恭喜恭喜！李主任让我代他向你道贺，他说改天请你喝酒！”
周维民连声道谢。
没过一会儿，供销社李主任亲自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赞赏：“维民，好样的！好好干！有空来社里坐坐！”
周维民恭敬地应了。
接着是交道口派出所陈所长的电话，声音洪亮：“维民，恭喜恭喜！当科长了，了不得！改天喝酒！”周维民笑着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