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边吃边聊。王志荣说起晚上李怀德请客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维民，晚上李厂长的升职宴，加上你的升职，这两桩喜事凑在一起，场面肯定不小。”
“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维民夹了一筷子白菜，嚼着说：“食材都联系好了，下午就送过去。八荤两素，三桌的量，应该够了。”
王志荣满意地点点头，刘建业也跟着说：“周科长想得周到。”
吃过饭，三人一起出了小食堂，往后勤处办公楼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树影婆娑，路上偶尔有几个工人走过，看见他们纷纷打招呼。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王志荣一支，又递给刘建业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维民，晚上酒宴都有谁？”王志荣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
周维民想了想，说道：“今晚厂领导应该都不会过来，开完大会那天晚上他们已经庆祝过了。”
“有一桌是处级领导干部，都是跟李厂长关系比较近的。”
“剩下的也就是咱们后勤处的各位同僚了，加起来差不多二三十人。三桌，正好。”
王志荣点点头，感慨道：“李厂长这次升职，也算是水到渠成。今晚可要好好敬他两杯酒。”
刘建业在旁边听着，偶尔点头附和。
三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办公楼。王志荣往一科的方向走去，刘建业回了自己的副科长办公室。
周维民也进了里间自己的办公室，重新泡了一杯茶，茉莉花的香气在热气中散开。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的安排——先去把食材送过去，再去人事科给李姐送肉，最后去李怀德办公室汇报。
他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看了几页，又放下。
下午两点，他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出了办公室。下楼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他蹬着车，五分钟后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下车，左右看看无人。
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食材——三只野鸡，三只野兔，三只甲鱼，三条三斤左右的草鱼，十斤野猪肉，六斤羊肉，三斤鸡蛋，三斤韭菜，五斤菠菜，五斤小青菜。
他把这些东西分别装在三个大袋子里，放进车筐里，用旧布盖好。
今晚一共是三桌酒宴，每桌八荤两素，十个菜，在这个困难时期绝对称得上丰盛了。
他又从空间里取出十斤野猪肉，单独装了一个袋子，这是答应给李姐的。
一切妥当，他骑上车，往轧钢厂赶去。
来到第三食堂后院，他停好车，拎着三个沉甸甸的袋子，推门进了张主任的办公室。
张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抽着烟，看见周维民进来，他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却透着几分急切：“周科长，你可算来了！我都等着急了，想着是不是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呢。”
“今天晚上李厂长的升职宴，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周维民把三个袋子放在桌上，笑道：“张主任，东西都在这儿了。”
“八荤两素，三桌的量，你让何雨柱看着做，他的手艺我放心。”
张主任打开袋子，一样一样地看，两眼放光，嘴里啧啧称奇：“好家伙！周科长，还得是您，出手就是不一样！”
“这要是李厂长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搞不来这些好东西啊！”
“今晚托您的福，我也能大吃一顿了！”他一边说一边搓手，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周维民笑道：“张主任客气了。李厂长的升职宴，也是我的升职宴，不能马虎。”
“你费心，让后厨准备好了，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张主任拍着胸脯保证：“周科长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亲自盯着，保证让领导和同志们吃得满意！”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维民便告辞了。推着自行车出了食堂后院，他骑上车，往人事科办公楼赶去。
人事科所在是厂领导办公楼一楼，他停好车，拎着那个装着十斤野猪肉的袋子，来到人事科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李姐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四个人，有的低头写东西，有的喝茶看报，有的小声聊天。
李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钢笔，正在填什么表格。
孙丽萍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却显然心不在焉，眼睛不时往门口瞟。
看见周维民进来，李姐眼睛一亮，连忙放下钢笔站起身，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周维民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会意，对孙丽萍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快步走了出来。
孙丽萍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跟着出了办公室。
三人站在走廊里。周维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李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笑：“李姐，东西拿来了，十斤野猪肉，你收好。”
李姐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大块红白相间的野猪肉，肥瘦均匀，新鲜得很。
她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周科长，太谢谢你了！这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多少钱一斤？该多少是多少，不能让你吃亏。”
周维民摆摆手，压低声音，语气认真：“李姐，就按厂里的采购价算吧，三块钱一斤。”
“不过后面你可别在跟人说了，现在肉食多紧张你们也知道，要是被别人知道，打小报告可就麻烦了。”
“我这可是看在你李姐的面子上，才破例的。”
李姐听了，连连点头，把钱递过来，语气郑重：“周科长你放心，这规矩我懂！谢谢你，太谢谢了！”
孙丽萍站在旁边，看着周维民那副沉稳大气的样子，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失落。
她轻声说了句“谢谢周科长”，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周维民冲她点点头，收了钱又跟李姐说了句“我先走了”，便转身往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