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弹了弹烟灰，语气笃定：“科长，您竟然来找我了，这事多数跟我们科有些关系了，您说对不对？”
王志荣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还是维民你聪明，一猜就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那个副厂长是这样说的——王科长，我也不为难你，毕竟都是兄弟单位，你们厂有困难，我们厂应该鼎力相助，加班加点我也把这批钢材给你们生产出来。”
“可你也知道，车间里的工人苦啊，天天活不少干，肚子缺油水的厉害，再让他们加班，我怕是要出问题啊。”
“都知道你们厂有能人，在计划外采购这块搞得风生水起，能不能也请你们厂帮忙给采购些肉食回来？”
“三五百斤就行。要求也不高，能让食堂做一顿红烧肉给工人们解解馋。”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维民，你说这让我怎么回答？我只能灰溜溜地回来跟李厂长汇报了。”
“李厂长也是头大，把这事跟杨厂长汇报过了。”
“杨厂长的意思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我过来跟你说道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坐下，语气更低沉了：“我刚从厂长办公室过来，李厂长应该还在那里。”
“不然他肯定要给你打电话说这个事的。这里面还牵扯到马上到五一劳动节了，杨厂长的意思是节前厂里要搞一次聚餐，庆祝庆祝。”
“这都赶一块儿了，所以李厂长也有顾虑。”
周维民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沉稳：“科长，您说的意思我明白了。”
“看李厂长怎么说吧，我这里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肉食的事，我尽量想办法。但不敢打包票，得看渠道那边能不能挤出来。”
王志荣点点头，叹了口气：“维民，我理解的。现在这年月，采购工作是真难做。”
“原本我以为到了一科会好一些，没想到计划内的工作也能牵扯上计划外的任务。”
“哎，难啊，我这刚上任没多久，就碰上这个难题了。”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周维民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听筒。
“喂，采购三科。”
电话那头传来李怀德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维民，是我。你现在方便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维民看了王志荣一眼，对着话筒说：“好的厂长，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转身对王志荣说：“科长，李厂长让我过去，您先回去，等我消息。”
王志荣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待：“维民，那你赶快过去，看看李厂长怎么说。我等你答复啊。”
周维民点点头，笑道：“科长，您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王志荣往一科的方向走去，周维民下了楼，往中央办公楼走去。
上了四楼，来到李怀德副厂长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推门进去，李怀德正站在窗边抽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眉头微锁，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看见周维民进来，他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沙发：“维民来了？坐。”
周维民在沙发上坐下，李怀德的秘书小王端着一杯茶进来，放在他面前，笑着说：“周科长，您的茶。”然后退了出去。
李怀德在周维民对面坐下，从茶几上拿起香烟，递了一支过去。
他吸了一口，弹了弹烟灰，面露难色，语气低沉：“维民，老王刚才应该过去跟你把事情说了吧？你说这事怎么办？”
“要是只需要三五百斤肉，我相信你想想办法应该能搞定的。”
“可杨厂长竟然还想在节前搞一次聚餐，让厂里的工人高兴高兴，就像去年十一国庆那次一样，需要后勤这块保证肉食供应。”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压力：“这可不是三五百斤肉能应付过去的。不到半个月时间，压力都给到你负责的采购三科头上了。”
“我的意思是，只保生产订单那块就行了，五一活动就算了，等十一国庆的时候再搞也行。”
“可杨厂长不同意，让我跟你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在这半个月时间内搞到两千斤左右的肉食。”
他注视着周维民，语气郑重起来，带着几分期许：“维民，杨厂长说了，只要能完成这次任务，厂里给你记一大功，工资提升一级。”
“你要是有别的要求也可以提，我去跟厂长说。”
周维民靠在沙发上，慢慢抽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其实不当一回事，空间里的野猪多的是，繁殖得很快，足够应付。
但怎么合理地拿出来是一个问题——不能凭空变出来，得有合理的来源解释。
他不由得露出为难的神色，弹了弹烟灰，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保留：“厂长，我现在也不好确定啊。”
“最近山里的野猪日渐减少，都跑去深山里了。”
“要想完成这次任务，需要动员猎户进深山才行。”
“可那样危险性就比较大了，需要长时间在山里过夜，猎户们怕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我只能尽量动员，跟他们好好说说，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李怀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思了片刻，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维民，你看这样行不行？”
“咱们厂里这次拿出些彩头来，奖励猎户。谁打得最多，奖励一辆自行车，你觉得怎么样？”
“或者直接奖励两百块钱，怎么操作合适由你决定。”
周维民听了，也不得不佩服李怀德的想法。
要是真实情况像他说的那样，猎户们为了自行车或两百块钱，说不定还真愿意冒险进深山。
由此也能看出来李怀德心里的真实想法，还是想让他尽量完成任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