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民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在辦公桌後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他續了熱水，重新泡上，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煙，慢慢抽著。
沉思了一會，他拿起電話，撥了王志榮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傳來王志榮急切的聲音︰“喂，一科。”
周維民笑道︰“科長，是我。我剛從李廠長和楊廠長那邊回來，事情有眉目了。”
“您那批鋼材的事，應該問題不大。等我把肉食采購回來，鋼材廠那邊自然就好說了。”
王志榮听了，連聲道謝，語氣里滿是激動︰“維民，太謝謝你了！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周維民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廠區，嘴角微微彎起。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灰色的廠房上，照在遠處煙囪冒出的白煙上，照在工人們忙碌的身影上。
他掐滅煙頭，拿起桌上的文件，開始一頁一頁地翻看。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下午三點，周維民正翻看著手里的文件，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放下文件，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針指向三點。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第一機床廠采購科李科長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傳來李科長沉穩的聲音︰“喂，機床廠采購科。”
“李科長，是我，周維民。”周維民靠在椅背上，語氣輕松。
李科長的聲音立刻熱情起來，帶著幾分驚喜︰“周科長！您好您好！有什麼指示？”
周維民笑了笑，彈了彈煙灰，說︰“李科長，有時間過來嗎？幫你們廠采購回來三頭野豬，大約七百斤左右。”
“您看什麼時候方便過來拉一下？”
李科長一听，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滿口答應，語氣里滿是激動︰“有時間！有時間！周科長，太感謝您了！我這就安排車過去！您看在哪里方便？”
周維民把臨時倉庫的地址說了一遍，就在軋鋼廠不遠處，路邊一戶獨門獨院。
他叮囑道︰“我就在倉庫那里等你們，到了直接過來就行。”
李科長連聲道謝，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便掛了電話。
周維民放下听筒，站起身，穿上外套，出了辦公室。
下樓推著自行車，出了廠門，往臨時倉庫的方向騎去。
春日的午後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蹬著車，五分鐘後到了那個僻靜的小院。
他掏出鑰匙打開門鎖，推車進去，又把門從里面閂好。
他站在院子中央，心念微動，空間里三頭處理好的母豬憑空出現在地上。
每頭大約兩百來斤，膘肥體壯，他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便點了一支煙，靠在門框上，慢慢抽著，等著李科長他們過來。
一支煙抽完，院外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周維民掐滅煙頭，打開院門。一輛軍綠色的卡車停在門口，李科長從駕駛室里跳下來，笑容滿面，快步迎上來，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周維民的手，用力搖了搖，語氣里滿是感激︰“周科長，感謝您！真是太感謝了！”
“您這可是幫了我們廠的大忙了！”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里掏出煙，遞了過來。
周維民接過煙，點上，笑道︰“李科長，您太客氣了。都是兄弟單位，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他側身讓開，引著李科長進了院子。
車斗里跳下來四個壯實的裝卸工，穿著工作服，手腳麻利，跟在後面。
幾個人進了院子，看見地上那三頭肥碩的野豬，眼楮都亮了。
一個裝卸工忍不住低聲說︰“好家伙，三頭，夠咱們廠食堂吃一頓好的了。”
李科長蹲下身，拍了拍豬身，又翻開看了看肉質，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看著周維民，臉上滿是欽佩︰“周科長，您這渠道可真野。”
“現在市面上連豬肉影子都見不著，您這麼快就幫忙采購回來三頭，了不得，了不得！”
周維民擺擺手，笑道︰“李科長，您過獎了。您廠里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我這是投桃報李。”
他頓了頓，看了看那三頭野豬，“李科長，我這兒沒有秤，您先拉回廠里過秤，到時候告訴我數量就行。”
“等星期一我帶人過去報到，再一起結算價格。”
李科長連連點頭，感激地說︰“周科長，您這麼信任我，我更不能含糊。”
“您放心，回去我就過秤，把數字給您報過來。”
他轉頭對那幾個裝卸工吩咐，“快，抬上車，小心點，別踫壞了。”
四個裝卸工應了一聲，兩人一組，喊著號子，把三頭野豬抬上車斗，碼好，用油布蓋住。
李科長又問︰“周科長，價格方面……您看怎麼定？”
周維民彈了彈煙灰，語氣爽快︰“和軋鋼廠采購價一樣，兩塊五一斤。都是兄弟單位，您放心，不會讓您吃虧。”
李科長听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又是連聲道謝。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了一下，又說︰“周科長，那星期一您直接帶人過來找我，手續我都準備好了。到時候肉錢一並結算。”
周維民點點頭，笑道︰“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送李科長到門口，看著幾個人上了車。
李科長從車窗探出頭，沖他揮手︰“周科長，星期一見！”
周維民揮揮手，卡車緩緩駛出巷子，消失在街角。
他鎖好院門，騎上車，回了軋鋼廠。
回到采購三科，他沒有進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走到劉建業副科長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里面傳來劉建業的聲音︰“請進。”
周維民推門進去。劉建業正坐在辦公桌後整理文件，看見是他，連忙站起身，恭敬地說︰“科長，您來了？坐，坐。”
周維民擺擺手，笑道︰“劉副科長，來我辦公室一趟，跟你說點事。”
劉建業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筆記本，跟著周維民出了門。
兩人進了科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