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满脸惊喜,连忙摆手,语气谦逊:“陈所长,我应该感谢您。要不是你们首先发现了特务,哪有我的功劳啊?”
“我也是运气好,正巧碰上了。”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那天晚上你们三人怎么被那个特务给跑了的?”
陈所长闻言解释道,“也是咱们运气好,那天我们三人跟踪他的时候,还不确定他就是特务。”
“只是被他发现了我们后,他逃跑,又开了枪,我这才确认的。”
“那天之前,是所里的一名公安负责他那片区域的治安工作,偶然发现这个人有些可疑。”
“回到所里跟我汇报后,我也没给区里汇报,就私下里带着人调查。结果你也知道了,差点让他跑了。”
周维民点点头,又跟陈所长聊了几句,便站起身告辞。
陈所长送他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说:“维民,改天请你喝酒。”
周维民笑着应了,骑上车,出了派出所。
他没有回采购科,而是直接往厂领导办公楼骑去。
他要尽快把消息告诉李怀德。上了四楼,他来到李怀德副厂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推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看见周维民进来,他放下笔,笑着招呼:“维民来了?坐。”
周维民在沙发上坐下,满脸兴奋的说道,“厂长,我刚从交道口派出所陈所长那里过来,有个好消息跟您汇报。”
李怀德闻言,站起身,走过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掏出香烟,递了一支递给周维民,自己也点了一支烟,笑道:“什么好消息?快说。”
周维民把陈所长告诉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特务开口,供出了一个五人小组,区公安局全部抓捕,他立了一等功,表彰信函已经发到了厂里。
李怀德听完,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狂喜。
他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声音都高了八度:“好!太好了!维民,你这可是一等功啊!”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又转过身看着周维民,眼里满是兴奋和赞赏,“这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功劳啊!多少人干了一辈子,连个三等功都摸不着边,你倒好,不声不响就拿了个一等功!”
“这下好了,你在厂里的地位更稳固了!”
他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谋划:“等表彰信函到了,我得跟杨厂长好好说道说道。”
“咱们厂出了个一等功臣,这是多大的光荣!该有的待遇、地位一样也不能缺了,不能让有功之人寒心。”
“你放心,这事我替你盯着。”
周维民谦逊地笑了笑,弹了弹烟灰,语气诚恳:“厂长,我就是碰上了,运气好。要不是陈所长他们先发现特务,我也不会知道,更不会出手。”
“这功劳一大半是人家派出所的,我就是搭了把手。”
李怀德摆摆手,语气笃定:“运气?那也是你的本事。换了别人,就是碰上也不敢开枪。”
“你胆大心细,枪法又准,这才是关键。”
“该你的功劳,厂里也不能视而不见。咱们厂历来重视有功之臣,你放心。”
他又坐回沙发上,沉思了片刻,语气郑重起来:“维民,这事你先别声张。等表彰信函到了后,厂里肯定要开会研究的。”
“到时候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争取到最大的奖励。厂里也有可能会给你开个表彰会,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周维民点点头,应道:“厂长放心,我知道了。”
李怀德又叮嘱了几句,正要说什么,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听了几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连声说“好,好,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又露出笑容,对周维民说:“维民,刚厂办来的电话,杨厂长召开厂领导办公会,我想应该就是说你的事情。”
“你先回科里等通知吧,会议结束后我告诉你。”
周维民站起身,告辞离开。他下了楼,骑上车,回到采购三科。
此时,厂领导办公楼,四楼小会议室。
李怀德推门进去时,王副厂长、张副厂长已经到了,正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抽烟聊天。
张副厂长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看见李怀德进来,笑着问:“老李,知不知道这突然通知开会是什么事?我这还一头雾水呢。”
李怀德在他旁边坐下,故意卖了个关子,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压低声音说:“我猜,可能是咱们厂后勤处不知道在哪里又立了大功吧。”
说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张副厂长笑骂了一句,用手点着他:“好你个老李,想得倒美!还没天黑呢,就开始做梦了!”
旁边的王副厂长也挖苦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酸味:“老李,你这也太自恋了吧?之前后勤处立的功劳已经是过去式了,别动不动就提起。”
“想再立功劳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得有真本事。”
李怀德也不恼,笑眯眯地回了一句:“王副厂长,您别急,等会儿就知道了。”
正说着,厂党委胡副书记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面容严肃,跟大家打过招呼,在李怀德对面坐下。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厂办刘主任拿着笔记本进来了,笑着说:“各位领导好。”
王副厂长问:“老刘,这次会议是什么情况?你过来是负责会议记录的吗?”
刘主任点点头,在桌边末尾的椅子上坐下,翻开笔记本,笑道:“是的,王副厂长。杨厂长交代我过来记录相关决定。”
“至于是什么事,我只知道是好事,杨厂长心情特别好。”
话音刚落,保卫处何处长推门进来了。
张副厂长好奇地问:“老何,你怎么来了?这次的事情跟你们保卫处有关系啊?”
何处长刚要说话,门又被推开了,杨厂长和何书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坐直了身子。
杨厂长在主位坐下,何书记在他旁边落座,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