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站起身，依次给在座的各位领导递了一支。
刘局长接过烟，笑道：“周维民同志，你太客气了。”
王政委也接过烟，张副局长掏出火柴，先给刘局长点上，又给王政委点上，再给李怀德点上，最后才给自己点上。
周维民也点上一支，慢慢抽着，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
很快，饭菜端上来了。
六个菜，用白瓷盘装着，摆在转盘上。
周维民看了一眼，心里暗暗感慨——只有一个肉菜，明显是猪肉罐头加热后装盘的；其余五个都是素菜，炒白菜、炒萝卜丝、炒豆芽、拌黄瓜、红烧豆腐。
在这个年月，这样的招待已经算不错了，但相对于区公安局这个厅级单位来说，可以说是很寒酸了。
王政委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坦诚：“李厂长，何处长，周维民同志，局里的条件有限，只能招待这些了。”
“你们别嫌弃，将就吃。”
李怀德连忙摆手，笑道：“王政委，您太客气了。这已经很好了，我们在厂里也吃不到什么好的。”
刘局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诉苦的意味：“李厂长，不是我们抠门，实在是没办法。”
“现在市面上肉食比金子还难找，我们局里上百号干警，一个月也吃不到一次荤腥。”
“今天这个肉菜，还是特意让食堂从仓库里拿的罐头，平时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吃。”
他说着，摇了摇头。
张副局长也在旁边补充，语气低沉：“可不是嘛。基层的同志更苦，下乡办案，经常饿着肚子。”
“有些同志营养跟不上，身体都拖垮了。李厂长，你们厂后勤搞得好，我们羡慕得很啊。”
李怀德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刘局长，王政委，张副局长，你们说得对。”
“现在全国都困难，谁家都不容易。我们厂也是想办法，到处跑渠道，才勉强维持。”
他看了一眼周维民，眼里带着几分得意，“说起来，这些都要感谢维民同志。要不是他到处奔波，我们厂的伙食也不会比别的厂好多少。”
何处长也跟着附和：“是啊，周科长是我们厂的功臣。不光是采购工作做得好，还两次立功抓特务，真是文武双全。”
他说着，冲周维民竖起了大拇指。
陈所长此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茅台酒，拧开盖子，先给刘局长倒了一杯，又依次给王政委、张副局长、李怀德、何处长、周维民倒上，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双手举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各位领导，我敬大家一杯。特别是维民，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果断开枪，那个特务就跑了，后面的案子也不会那么快破获。”
“我替所里的同志们谢谢你！”说完，一仰头，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醇香，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来。
王政委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周维民身上，语气里满是真诚和赞赏：“周维民同志，你这么年轻，就能两次协助我们抓捕特务，立下一等功，实在是难得。”
“我干公安这么多年，像你这样不是咱们部队出来的还这么有胆有识的年轻人，见得不多。”
他顿了顿，羡慕的说道，“说实话，我真想把你从轧钢厂调过来呢！不仅有勇有谋，还能保障后勤物资的供应，真是太难得了。”
刘局长也点头附和，端起酒杯敬了周维民一杯，语气郑重：“周维民同志，我代表区公安局全体干警，感谢你。”
“你那一枪，打掉的是一个特务小组，保住的是一方平安。这枚一等功奖章，你当之无愧。”
周维民连忙站起身，双手举杯，谦虚道：“刘局长，王政委，你们过奖了。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是觉得不能让他跑了。”
“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是陈所长和同志们一起拼出来的。”
张副局长笑着说：“小周，你就别谦虚了。我去年就看出你是个好苗子，果然没看错。”
他转头对李怀德说，“李厂长，你们厂可是捡到宝了。”
李怀德哈哈一笑，脸上满是得意：“那是！维民不光采购工作干得好，抓特务也是一把好手。”
“我常跟人说，他是我们后勤处的福将。”
陈所长也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维民，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们三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拦住那个特务。”
“他枪法不赖，又凶悍，我们老李还挨了一枪。你两枪都打在他手上，这枪法，我老陈服气。”
他说着，竖起大拇指。
周维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陈所，您别这么说。我也就是经常上山打猎熟练了，碰巧打中的。”众人又是一阵笑。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话题从周维民的立功表现，转到厂里的采购工作，又从采购工作转到当前的形势。
王政委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香烟，散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和试探：“李厂长，你们厂后勤处的计划外采购，可是在全市都出了名的。”
“去年那批过年福利，连我们局里都听说了。两斤白面半斤肉，五千多职工，好大的手笔啊！你们后勤处，可是立了大功了。”
刘局长也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是啊，李厂长。你们厂搞得好，我们局里就难了。”
“过年就分了点花生瓜子，连个肉星都没见着。”
“现在一百多号干警，天天吃的什么？萝卜白菜，白菜萝卜，偶尔有个罐头，就算过年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基层的同志有意见，我这个当局长的，脸上也无光啊。”
“听说你们厂工人们隔三差五就能吃上红烧肉，这在全市可是独一份。”
“你们厂能有这样的成绩，后勤处功不可没。李厂长，你领导有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