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采购科，时间刚过八点。
同事们已经到齐了，李建国正坐在座位上整理挎包，刘解放端着茶杯跟赵卫国说着什么，张建军、孙耀祖、王大力几个人也都在。
看见周维民进来，众人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支，笑着说：“都来了？精神不错。”
李建国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笑道：“科长，今天你是不是要下乡去？”
周维民吸了口烟：“嗯，今天我要下去跑两天，科里的事有刘副科长盯着，你们按计划下乡就行。”
他进了里间自己的办公室，刚泡好茶坐下，敲门声响了。
刘建业推门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手里拿着笔记本，语气带着一贯的沉稳：“科长，今天科里的工作安排，您有什么要交代的？”
周维民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椅子上坐定：“今天我有事要下乡去两天，你就呆在科里别下去了，帮我盯着科里的日常运转就行。”
刘建业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周维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刘副科长，你知不知道咱们四九城周边哪些地方有果树种植园？”
刘建业抬起头，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勾起了回忆，略作思索后开口：“知道一些。城南有个果园公社，西郊那边有个大队，北边靠近山脚有几个村子，具体规模说不上来，但去实地看过，应该不算小。”
周维民点点头，心里快速记下了这几个方向，又问：“这些地方都分别种了哪些果树，你了解吗？”
刘建业放下笔记本，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和熟悉：“城南那边主要是苹果和梨，也有少量葡萄；西郊的桃树和杏树品种不错，春天还能看桃花。”
“北边的枣树和柿子树是出了名的，另外东边还有个苗圃，专门培育果树苗，我去过两次，品种比较齐全，适合移栽。”
周维民没有料到他对这方面了解得这么细致，不由得好奇起来：“刘副科长，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建业笑了笑，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以前在仓储科的时候，有一年厂里想搞副业，组织我们去周边考察过果树种植，当时还写过一份调查报告。”
“后来那事没成，但那些地方我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科长，您这是打算种果树？”
周维民没有否认，也没有细说，只是点了点头：“有这个想法，想先了解一下情况。”
刘建业也没有追问，只是把刚才提到的几个地方又重复了一遍，还给周维民大致画了个方位。
时间来到八点半，周维民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开个科务会，简单安排一下，我就出发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会议开得很简短，周维民把这几天的任务简单布置了一遍，又强调了安全问题，采购员们便各自收拾东西，结伴下乡去了。
周维民回到办公室，把桌上的文件归拢好，拿起放在椅背上的挎包检查了一下——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干粮、水壶。
他挎上包，出了办公室，下楼骑上车，出了厂门。
阳光照在路面上，泛着晃眼的白光，树影在风里轻轻摇晃。
周维民蹬着车，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先去东边那个苗圃看看，那里是专门培育果树苗的，品种应该齐全。
要是能一次性买齐，就省了他来回折腾的麻烦，不然还要去周边的果树种植园转转。
那些地方主要是种果树的，不是专门卖树苗的。就算去了，肯定也买不到想要的果树，他也只能暗地里用金手指收一些小树苗。
四九城的东郊地势开阔，路两旁的田野里不多的麦苗还没有抽穗，路边偶尔有几棵杨树，树冠浓密，投下大片的阴凉。
他沿着土路骑了大约半个小时，远远看见一片低矮的院墙，墙内搭着几排竹架，隐约能看见绿油油的树苗。
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东郊果苗培育圃”几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但还能辨认。
他在门口停下，推着车走了进去。
院子里几个工人正在给树苗浇水，一个穿着蓝布上衣的中年干部模样的人正蹲在地上查看苗床。
周维民把车停好，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同志，我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过来看看果树苗。”
“我们厂里想搞个小果园，种点果树，丰富一下职工食堂的伙食。”
那人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客气起来：“周科长，您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姓刘。您想看些什么品种？”
周维民把工作证收好，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的苗床：“我想买一批果树苗，品种尽量齐全一些。请问您这儿都有哪些品种？”
刘干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指了指面前的苗床：“苹果、梨、桃、杏、枣、柿、葡萄、石榴，基本上北方常见的果树苗我们这里都有。”
“品种不同，树龄也不一样，价钱也有差别。”
周维民跟着他沿着苗床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记。
他空间里那两亩果树种植区大约有一千三百多平方米，按照普通果树的种植密度，每亩大概能种五十到八十棵，两亩地大约一百到一百六十棵。
如果留出足够的间距，一百二十棵左右应该比较合适。
他想了想，问：“刘同志，两亩地大约能种多少棵果树？我是买回去试种的，想有个大概数心里有底。”
刘干部略作计算：“两亩地，按咱们常规的株行距来算，苹果、梨、桃这些树冠大的，一亩种五十棵左右。”
“枣、柿、石榴这些稍微小些的，一亩可以种到七十棵。”
“如果您是想多品种搭配种植，建议每样种一部分，这样既能保证产量，也能错开成熟期。总数量在一百二十棵上下比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