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电影里响起“向前进,向前进”的旋律时,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观众跟着轻轻哼唱起来。
孩子们虽然看不太懂剧情,但也被画面吸引住了,坐在父母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有的人看得入神,连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
有人低声议论剧情,旁边的人立刻提醒别说话。
直到电影里那个经典的画面出现——女战士们在椰林间举起旗帜,人群里才响起一阵低低的掌声,又被迅速压了下去。
一个多小时后,电影结束,片尾字幕缓缓滚动。
前院里响起一片满足的感叹声和窃窃的讨论声。有人感慨:“这电影真好看!以前在电影院看过一次,没想到在家里也能看到。”
有人附和着说:“是啊,电视真是个好东西,以后晚上有得看了。”
阎埠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腿,语气里带着意犹未尽:“这电影真好看!比在露天电影院看的还清楚呢!”
何雨柱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感慨道:“我活这么大,头一回在自己院里看电影。”
刘光天跟在后面,也补了一句:“是啊,以前看电影得去城里,现在在家门口就能看,真过瘾。”
孩子们还意犹未尽,拉着父母的衣角追问明天还能不能看。
大人们则是恋恋不舍,像是还想坐在院子里多待一会儿,但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面,背着手说了一句:“维民,你这台电视,给咱们院里添了不少热闹。”
他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慢慢往中院走去。
刘海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也说了句“维民,明天还放不放了”。
周维民应道:“每天晚上七点开始有节目,不一定每天都放电影。”
许大茂没有开口,只是默默起身,拎着凳子往回走。
娄晓娥倒是笑着冲周维民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周科长,今晚麻烦您了”,才转身跟了走了。
人群渐渐散开,有的低声议论着刚才的剧情,有的已经开始商量明天几点来占位置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慢慢消失在院子的各个方向。
张婶和她男人收了凳子,嘴上还念叨着“那仗打得真惨”,王大娘也回了屋,她男人跟在后面。
孩子们被大人催着往屋里走,棒梗被秦淮茹拉着,还在回头看那个已经暗下来的屏幕。
周维民和大哥一起把电视机搬回屋里,又把桌子收好。
母亲李素芹正在收拾桌边的茶杯,脸上带着笑:“没想到咱们家还能在家里看电影。”
父亲周传福坐回桌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有了电视,以后晚上就不闷了。”
大哥周维国也憨厚地笑着,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电影:“没想到在家里能看到《红色娘子军》,跟我以前在露天看的感觉真不一样。”
奶奶坐在椅子上,目光还落在那个已经关掉的黑色方盒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拿红旗的女同志,演得真像。”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跟真人一样。”
周晓芬还沉浸在刚才的电影里:“二哥,明天晚上还有电影看吗?我想看打仗的!”
周维华也跟着附和:“我也想看电影!”
周晓芸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期待也明显比之前多了许多。
周维民笑了笑:“不一定每天都有电影,有时候也有新闻和戏曲,但是每天都有节目。明天晚上七点,你们就知道了。”
母亲李素芹坐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几个,电影都放完了还看什么看,快去洗脸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一家人又坐了一会儿,周维民站起身,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到后院休息。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刚才电影里的旋律和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星期一,清晨。
阳光斜斜地照进东厢房,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粥是大米粥,馒头是二合面馒头,每人一个煮鸡蛋,一碟咸菜丝,还有一小碟卤猪头肉。
周维民放下粥碗,随意的说道,“爸妈,我今天回厂里开个会,完了就要下乡几天,晚上就不回来了。”
母亲李素芹手里的馒头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你这孩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昨晚就该告诉我,我也好给你蒸几个白面馒头带着。”
“公社那边的店里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又贵又不好吃。”
周维民夹了一口菜,语气轻松的说道:“没事的,妈。公社那边的店里买几个馒头还是有的,饿不着我。”
父亲周传福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关切:“去几天?到哪边?”
周维民想了想:“先去厂里把事情安排好,然后往北边跑一趟,约莫三四天就回来。”
父亲点了点头:“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奶奶也放下手里的馒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慈爱:“带件厚衣服,山里早晚凉。”
周维民一一应下。
吃过早饭,周维民回后院拿上行李,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父亲坐在后座上,大哥带着大嫂,四人两车,一起往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特有的微凉和草木的气息。
到了厂里,他和父亲、大哥、大嫂分开,来到采购科楼下停好车,上了楼。
推开大办公室的门,同事们已经到齐了,都坐在那里闲聊着。
看见周维民进来,众人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周维民笑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才进了里间自己的办公室。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后坐下,泡了杯龙井茶,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了。
刘建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在办公桌前站定:“科长,这个星期科里的工作怎么安排?采购员们都在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