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忙着招呼客人时,周维民余光瞥见院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身形熟悉。
他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走在前面的是老家生产队的王队长,穿着一件干净的灰布上衣,脸上带着笑;后面跟着是民兵队长赵大壮,穿着那件半新的蓝布褂子。
两人手里都提着两瓶酒,一进院就看见周维民,王队长远远地拱手道:“周科长,我和老赵过来讨杯喜酒喝,不介意吧?”
赵大壮也笑着恭喜道:“周科长,恭喜乔迁!”
周维民连忙迎上前去,语气带着又惊又喜的意外:“王队长、赵队长,你们怎么来了?我也没听大伯和叔叔说你们要过来,实在是太高兴了!”
王队长把手里酒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真诚:“我们俩特意没跟传根和传业说要过来。”
“不然他们俩昨天肯定就要我们一起来了,那样来打扰了,多不合适。”
“我们今天自己过来,喝杯喜酒就走。”
周维民接过东西,摆了摆手:“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都是自家人。快请进,我带你们去见大伯和叔叔。”
他领着两人来到东厢房,父亲周传福和大伯、叔叔正坐在桌边喝茶聊天,看见王队长和赵大壮进来,大伯周传根第一个站起身,脸上带着惊喜:“王队长?赵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叔叔周传业也站起来,连忙招呼两人坐下。
王队长把来意一说,大伯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高兴:“你们也太见外了,来就来嘛,还瞒着我们。”
赵大壮憨厚地笑了笑:“这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嘛。”
父亲周传福给两人递了烟,笑着说:“来了就好,中午好好喝两杯。”
没过多久,特种钢材厂的刘科长和赵处长一起来了。
赵处长穿着一件深蓝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两瓶茅台,刘科长跟在后头,拎着一兜子罐头和一盒茶叶。
周维民就迎了上去:“赵处长,刘科长,你们来了!快请进!”
赵处长远远就伸出手:“周科长,恭喜恭喜!我和老刘特意过来讨杯喜酒喝。”
周维民握住他的手:“赵处长,您能来,我太荣幸了。快请进!”
刘科长也伸出手,语气带着真诚:“周科长,恭喜恭喜。”
紧接着,纺织厂的周科长和他们的后勤郭主任也到了。
周科长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两瓶酒,后面跟着郭主任,提着两条中华香烟。
周科长走上前,先跟周维民握了握手:“维民,恭喜乔迁!”
又侧身介绍身后的郭主任:“维民,这位是我们厂后勤处的郭主任,一直想认识你,今天特意跟我一起过来了。”
郭主任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握住周维民的手,语气热情而郑重:“周科长,闻名已久了。初次见面,请恕我今天冒昧打扰,来讨杯喜酒喝。”
周维民连忙应道:“郭主任您太客气了,欢迎欢迎,请都请不来呢。”
他领着两人穿过院子,来到东跨院,安排刘建业好好招待,又转身回了前院。
周维民刚回到前院,就看见牛处长他们几位处长从门洞一起走了过来。
牛处长走在最前面,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纸盒,里面是一套新出的搪瓷茶具。
后面跟着技术处刘处长、财务处孙处长、动力处赵处长、质量管理处钱处长、宣传处万处长,也各拎着东西——有的提着酒,有的拿着点心,还有一位夹着一幅卷好的字画。
牛处长一进院门就笑着拱手:“维民,恭喜乔迁!我们来给你暖房了!你这场面,可真够大的!”
周维民快步迎上去,拱手道:“牛处长,刘处长,孙处长,赵处长,钱处长,万处长,你们能来,我这院子都跟着亮堂了,真是太高兴了!”
牛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许:“我们几个住家属院的,正好结伴一起过来了。”
“你小子的面子,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大。”
说完,几人一起笑了起来。
周维民把他们一一让进东跨院,安排在主桌的位置坐下。
大院的邻居们站在前院里,看着那些平日里连见面都不容易见到的领导面孔一个个走进周家院子,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羡慕,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感叹。
张婶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韭菜,嘴里念叨着:“我的老天爷,周家这面子可真大,这些可都是大领导啊!平常在厂里都见不着面的,今天全来给维民道喜了。”
王大娘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感慨:“可不是嘛!周家这是真发达了。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领导来咱们院里。”
“听说,李副厂长还没到呢。”
阎埠贵站在院子里,背着手,目光追随着那些走进月亮门的身影,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周维民这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以后更得紧紧跟住,不能松手。
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院里,看着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对旁边的刘光天说:“光天,你以后要是能有维民一半的本事,我就知足了。”
刘光天没有接话,只是目光一直跟着那些进院门的人影,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周家的亲戚们看着这一幕,个个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神色。
大娘回头对婶子说:“他婶子,你看见没?那些可都是厂里的大干部啊!穿中山装的,一个比一个精神。”
婶子语气带着掩不住的惊讶和激动:“可不是嘛!维民这孩子,真是出息了。”
“这么多人给他捧场,咱们在乡下,哪见过这种阵仗?”
三个舅妈也纷纷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大舅妈数着院门口进来的人:“刚才那个穿警服的,是派出所的所长吧?还有那个穿列宁装的,是街道办的主任?”
二舅妈接话道:“可不是嘛!还有供销社的两个领导呢。”
三舅妈也感慨道:“维民这面子,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