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吓得浑身一颤,连连磕头,
头皮都磕出了血丝,慌忙大喊:
“我说!我说!小人全部都说!殿下饶命……”
话音落下,
他猛地俯身低头,一副要乖乖坦白、尽数招供的模样。
耶律雄立在一旁,凝神盯着此人,打算听他吐露幕后真相。
可一息、两息、三息过去……
久久不见此人抬头,也不见他开口半分证词。
耶律雄心头莫名一紧,瞬间察觉不对!
他上前去推那人,
那人轰的倒在了地上了,
已经 没有声息了,
在他的喉咙,
插着一把剑,
那人,掌心不知何时紧紧扣住了夺命书生遗留的那柄长剑!
方才众人注意力尽数落在死尸与口供之上,
谁都未曾提防一个阶下囚,竟然自杀了!
耶律雄瞳孔骤缩,心头狠狠一震,满心错愕与自责。
他万万没有想到,此人竟是受过极致训练的死士!宁死不泄密,宁愿当场自尽,也绝不肯吐露幕后分毫!
他满心愧疚,低声请罪:
“殿下!是属下疏忽大意!未曾料到此人会用这般阴狠决绝的方式近身偷剑自尽,是属下失职!”
萧景衍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眼底不起一丝涟漪,
不见愤怒,也不见惋惜,只有一片淡漠。
他淡淡扫过地上喷涌的血迹,还有已然断气的死士尸首,
“无妨。“
”这类死士,早已被人洗尽七情六欲,心中唯死而已,绝不会留下半句口证。
既然他一心求死、想要彻底清洗所有线索,那便随他去吧。”
说完,
他微微抬眼,
“你们收拾干净现场,两具尸体、血迹、兵器痕迹,尽数处理妥当。”
耶律雄垂首肃立,
“属下遵命!”
夜色沉沉,
京城某间密屋之内烛火幽暗,气氛森冷肃杀。
一道黑衣人影双膝跪地,垂首抱拳,恭敬禀报。
“主子,属下打探到最新消息。“
“就在刚刚,一名宗师修为的死士,潜入七皇子府,欲刺杀七皇子,结果……折损在皇子府内。”
主位上的黑袍人闻言,眉头骤然一拧,抬手狠狠拍在桌案之上,
“废物!真是废物!”
“区区一个宗师修为的死士,也敢贸然去刺杀皇子?”
“七皇子身份何等尊贵,纵然是一个纨绔,又岂是你一个小小宗师能够撼动的?行事不动脑子,白白送死!”
跪地黑衣探子垂首不敢辩驳,低声问道:
“主子,那此事……是否另有蹊跷?需不需要继续探查?”
黑袍人冷冷嗤笑一声,
“有什么好怀疑的?你当真以为七皇子如今成了废人,府中就毫无防备了?”
“七皇子旧部犹在,麾下暗藏底蕴。单单是贴身侍奉他的福伯,便绝非寻常仆役可比。”
黑衣探子一愣,满脸茫然:
“福伯?属下从未听过此人名号,江湖中似乎并无传闻。”
“你自然不曾听过。”
黑袍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福伯早年闯荡江湖,名号赫赫,人称飞天蝙蝠,乃是实打实的大宗师修为。”
“他本是七皇子生母的贴身旧仆,当年七皇子母妃逝去,
他感念旧恩,自此隐于皇子府,甘愿做一名默默无闻的老仆,常年守护在七皇子身侧,不问世事,寻常人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
黑衣人听得心头巨震,
“原来如此!难怪我宗师无线士会失手折损,原来七皇子府里有一位大宗师手!”
黑袍人沉声道:
“所以我说,做事必先摸清底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七皇子看似落魄,实则不容小觑,绝非表面那般任人拿捏。”
“这也是我一直隐忍、迟迟不动手,特意等彻底离开京城、局势安稳之后,再对七皇子出手的真正原因。”
他目光阴冷,
“继续盯着皇子府,密切打探消息。”
“查清接下来七皇子会派遣何人随行外出,摸清随行人员的修为、底细,找准破绽,我们再伺机出手。”
“属下明白!主子思虑周全,属下远不能及!”
下一息,
黑衣人不解的道:
“主子,属下还有一事顾虑。此番七皇子奉旨外出收地,原本镇国公是要亲自陪同护行的。
若是镇国公随行,武势雄厚、军纪森严,我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既然都已经 知道镇国公随行,还需要调查吗?”
黑袍主子坐在阴影之中,闻言淡淡一笑,语气胸有成竹。
“你放心,镇国公绝对不会跟着一起去。”
黑衣探子满脸疑惑:
“主子如何笃定?朝堂旨意已定,镇国公素已经请旨了?”
“你只看到表面初步旨意,却看不懂朝堂暗流。”
“七皇子从前虽纨绔荒唐、看似废人,可近段时日锋芒太盛、风头暴涨。
此番奉旨出京收地,看似是风光,实则是有人将他调离京城,然后好下手。”
“而他一旦稳稳把这几处封地接手、治理妥当,声望、实权都会水涨船高,严重影响其余几位皇子的夺嫡大势。”
“你以为,其他皇子会眼睁睁看着他崛起?”
黑衣探子瞬间恍然大悟,眼神一亮。
“属下明白了!如今朝中诸位皇子,个个觊觎储位,早就看风头渐起的七皇子不顺眼!”
“他们绝不会允许镇国公这种顶级战力贴身护着七皇子成全功绩!
必定会从中作梗、暗中使绊,想方设法调走镇国公,断掉七皇子最强的靠山!”
黑袍主子微微颔首,
“没错。他们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的手下跟随七皇子去,不仅不用面对镇国公这样的庞然大物,还有助力,这样的好事,其它皇子会放过吗?”
“放心,不用我们动手,夺嫡之争的内部矛盾,自会替我们扫清障碍。”
“各路皇子势力,都会默契地逼走助力、孤立七皇子。
到最后,他身边只剩下我们的朋友,正是我们最好的出手时机。”
“朋友?”
“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了吗?”
黑衣探子彻底心悦诚服,躬身拱手,
“主子慧眼观局、步步算尽!果然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