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天。”低沉的聲音第三次開口。
周圍生靈動了，似在變換陣型。
王芥盯著四周，這四聖城底蘊太深了。不僅有四聖，麾下有大界高手，還能有一整個俱樂部效力。這個俱樂部同樣存在大界強者，否則陣法再強也無法引動如此威力。
一座四聖城，光大界就至少有六個。堪比青冰，墜風，血海三座橋柱總和。整體實力且更強。
即便不靠天下城，這四聖城也完全能自保。
王芥的第二拳打出。
力道扭曲高溫，狠狠轟擊在囚籠邊緣。雖震蕩囚籠，讓那些布陣生靈吐血，但他不知道對方受的傷究竟多重，自己想要打破這陣法又要多久。
還是得靠太域經直接陷落。
剛要動。
鶴上仙聲音忽然傳出︰“不對。少了一個字。”
王芥看向它。
它狹長雙目帶著笑意，盯向左前方，“真有意思。以陣法掩蓋丹法。囚籠？那是囚籠爐，文武應該是文武火，而奪天，則是奪天丹。玄殺俱樂部是吧。你們還挺有想法，以丹法掩蓋陣法。若以陣法方式想要破難度加倍，可若是丹法就不一樣了。”
“人類，听我的口令，左前方八百步，打。”
王芥毫不猶豫轟向那里。
高溫驟變，生靈移動。這一拳打的玄殺俱樂部生靈吐血，卻並未打破。
“正前方七百五十步。”
“後攻九百八十步。”
“再來一下，那家伙沒動。它是持爐者。想跟我玩心眼？”
轟的一聲巨響。
高溫破裂。暗紅色裂痕自四面八方蔓延，並順著地底裂縫涌出，噴向四聖城。
一時間，四聖城哀嚎遍野。
焚星級別的高溫可以燒死大界強者，不是尋常生靈可以抵擋。四聖城灌溉高溫，頃刻間化為煉獄。無數生靈躲避高溫，朝城外逃離。
城中央火爐卻因為高溫變得更紅。
無面鷹大驚，沒想到王芥這麼快破了玄殺俱樂部丹法。不是說這個俱樂部就算殺不了對方也能困住對方嗎？
眼前，王芥陡然出現。
無面鷹駭然，剛要逃，身體被王芥打穿。
入手，替命紙人破碎。
又是替命紙人。
“小心。”鶴上仙提醒。
王芥沒動，一指打向後方，繁星指法。繁星相融，以力驅動。一指破空。
後方，無盡火焰蔓延匯聚成河。磅礡的火焰河流滾滾而來，沿途燃燒虛空，將繁星指淹沒。
有生靈踏火流而來，橫刀豎斬。
火流內的身影將高溫凝聚于刀鋒之上，這一刀緩緩抬起，斬落的瞬間，令整座四聖城都變得通紅。化為一柄巨大無比的刀斬落。
天地如刀鋒。
火流濺落。
王芥回身，迎著這大界強者全力的一刀，不退不讓，紫色之氣沖天，任由這一刀斬入紫氣內，不斷下壓。肉眼可見的，無論火流還是辰力都在下壓中削弱。
王芥再次一指。
這一指穿透火流，同時貫穿那道在火流內的大界身影。
四聖城頭頂，火焰刀鋒破碎，最終都未能撕開執守道，反而被執守道吸收的力量反攻，將那出手的生靈打穿。
然而，依舊是替命紙人。
王芥從未這麼在意過一種外物。
替命紙人，替這些敵人擋了多少次死路。
但他不信這些人有多少。想著，張開五指遙對大地，引碑鎮敵，一道道碑影咂向地底，無所顧忌，整個四聖城都在轟擊範圍內。
地底，玄殺俱樂部成員恐懼奔逃，卻不斷被碑影鎮殺。
大界部長剛剛被替命紙人所救，此刻也藏在地底。碑影不斷鎮壓，它甚至不敢過分抵擋，以防被王芥察覺位置。
四聖城大面積坍塌。
四聖同族潰逃。
其余在四聖城內的生靈早已向城外逃去。
碑影砸在火爐上發出巨響，但竟未能撼動那火爐。
無面鷹，玄殺俱樂部部長，這兩個大界都在躲。四聖同族在逃。王芥豈會任由他們逃掉。
繁星指法。
一顆顆星辰旋轉于四聖城內。
伴隨星辰而出的還有他體內的紫色之氣。他的氣本就無比磅礡，根本無懼消耗。填滿五十五條支脈的氣，若論量，正常的大界氣修生靈都無法想象。
紫色之氣如同薄紗覆蓋向整個四聖城。
凡觸踫到的四聖同族全部壓下。
天上地下，逃無可逃。
找到了。
王芥目光陡然盯向地底，一掌打出。掌印狠狠將地面打穿。玄殺俱樂部部長駭然躲避，地面，繁星相融，自另一個方向點出。
指點虛空。
玄殺俱樂部部長唯有沖天，另一個方向，大界無面鷹釋放無數毛刺也出現。
兩個大界生靈同時出手。
王芥思緒清明，三十六竅穴呼吸法讓他思維遠比曾經更靈活，看的也更清楚。面對它們圍攻，不僅看清了一招一式，更看清它們違背常理的多余動作。這個動作在戰斗中明顯無用，可若結合替命紙人就合理了。這個動作，是被殺後的逃生動作。
王芥緩緩吐出口氣。
任由那兩個大界生靈接近。
越接近，它們越不安，為何還沒防御？在正常人認知中此刻王芥也該防御，甚至反攻了才對。可這一瞬間他居然什麼都不做，他要做什麼？
不安籠罩下，它們想退，但想到替命紙人，還是決定殺上去。不靠替命紙人它們早逃了。這個人類太強。
王芥出手了，一動，眼前出現只裂天隼，想以極快的速度破了他節奏。但這裂天隼看到的只有速度，卻看不到力量。
它所謂的破壞節奏，連讓王芥停頓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半步大界裂天隼忍了那麼久，就為這一刻出手，卻毫無作用，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撞碎，無奈只能以替命紙人逃生。
王芥一把抓向無面鷹，迎著無面鷹全力打出的攻擊，紫色之氣如同平靜的湖面不斷泛起波濤，卻就是沒被打穿。一聲輕響，無面鷹再度被震碎。此次，王芥沒有停，震碎對方的剎那再次沖出，于另一個方位抓住了無面鷹。
無面鷹駭然，怎麼可能？
王芥冰冷目光讓它絕望，來不及了。即便替命紙人使用也有時間。
砰
無面鷹墜落，王芥手握發光的界脈，一步沖向玄殺俱樂部部長。
那個部長駭然，不好，這人類看清它們利用替命紙人逃生的路數了，不能打，它當即朝城外逃去。
然而眼前王芥出現。
對方呆滯望著。
王芥抬手一拍，直接將對方拍碎，視線一轉，那里，他剛動，耳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如歌謠，很動听，很唯美，讓人想沉睡。
一瞬間的困意宛如潮水襲來，即便他都沒能忍住，停在原地。
身後不知何時走出個人類女子，手中，倒刺利刃斬落。目標直指王芥後腦。
四聖城，無數目光看著。有震驚，有疑惑，也有殘忍。
熟悉四聖城的都知道，四聖之下有個影子，為四聖處理過不少事。但這個影子是誰，沒人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人類。
沒錯，這個影子是人類。
而四聖城那些被當做食物的人類，都是這個影子帶來的。
縛蒼，雨玨等人緊盯著。
此前大戰讓所有人都忽略了這個影子。她，在最關鍵，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一刻出手了。
利刃就在要刺入王芥腦袋的一刻停下，細長手腕被一只手牢牢抓住，順著手臂，露出一張美麗的臉，是個女子。
此刻，女子驚愕看著眼前。
王芥緩緩回頭，眼中帶著極致冰寒與殺意︰“抓到你了。”
地底，鶴上仙狹長雙目興奮，一躍而起，“叛徒，抓到你了，哈哈哈哈。”
女子盯著王芥，咬牙︰“是鶴上仙想的辦法。”
王芥手指用力，女子細長手腕被壓，逐漸壓出血痕，血肉都在撕開。
“我是真沒想到一個人類居然幫四聖如此殘害同族。”
女子冷笑︰“你又知我經歷了什麼？”
鶴上仙來到王芥身後，死盯著女子，“越想不到的才越能成功。當初四聖縱容同族吃人類，讓這四聖城成為對人類來說實際上的地獄。如此，我才相信你一個人類女子會幫我。卻偏偏就是你背叛了我，才讓我被那四個老怪物囚禁。”
“你真該死。”
女子大笑︰“死？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這麼多年該報仇的報仇，我早就活夠本了。什麼人類，什麼文明，都與我無關。人類都該死。都該被吃光。”
隨手一揮。
女子被強行抹殺。
她，沒有用替命紙人。
王芥知道她必然是可憐人，但再怎麼樣也不該將自己的悲劇強加到別人身上。自己的因果自己承受。這是身為人，最基本的道德。
任何人都不該替別人承擔因果。
她的過往王芥沒興趣知道。死，可以終結一切。
鶴上仙惋惜，“你該把她交給我。”
王芥拿走界脈，抬頭，那個玄殺俱樂部部長已逃出城。劍入手，斬。
浮黎。
一劍斬斷玄殺俱樂部部長身體。
恩？
本以為對方還有替命紙人，沒想到剛剛已是最後一張。這一劍，也將它徹底斬殺。
界脈飄入手中。
一戰殺三個大界。雖都是最普通的大界生靈，但已經足夠震撼。
四聖城所有生靈都呆滯望著他。
角落，那個男子緩緩放下刀，真，不用死了。他看著高空，看著那張臉，知道自己這輩子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