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聲音匯聚，在芥城上方響起，起初很小，但隨著一個個人聲音變大，匯聚的聲音洪流也越來越大。其它生靈愕然望著，它們從未在這座城見過人類說話這麼大聲。
這座城的人類，變了。
王芥听著來自整座城人類的歡呼贊美聲，怎麼說呢？感覺很好。上次听到這種聲音還是在藍星吧。
三戰書暮夜讓他成了整個藍星的救世主。
他從未標榜過自己是什麼好人，有救所有人的義務，但若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做點什麼，也不錯。
接下來時間，蠻血城人不斷調過來，甚至放棄了蠻血城重建工作，優先要將芥城建立起來。
王芥讓他們不需要這樣，芥城內的人自發重建，熱情高漲。
但蠻血城人熱情更高。
他們不知道怎麼報答王芥，只能這麼做。
兩座城的修煉者重建一座城，速度定然很快。四聖痕跡不久就看不見了。
蠻血城老城主找來問戾血 ��的事。想知道王芥還要不要給天下城煉制這個材料。王芥一口回絕，他根本不需要這種材料來提升天下城的好感。
四聖當初煉制戾血 ��所收的報酬根本是虧本。
他才不做這種事。
看著整座城熱火朝天的重建，王芥心情也好了許多。恩，天空也應該是藍天白雲。只要不煉制材料，那種硝煙就會散去。
環境好，心情也好。
他難得放松了。參與重建規劃。
彥那些人也自發幫忙重建。蠻血城不少想跟王芥拉關系的人也都參與了進去。王芥沒阻止。那些人是自願的，又不是他逼的。
“什麼？雕像？不要，要什麼雕像。”
“城主，這雕像是所有人一致決定建造的。必須在城中央建造一座城主您的雕像，高度與當初的火爐一樣。以此表達對您的感恩。”
“那就更不要了。不覺得羞恥嗎？”
“還請城主成全。”
“我等希望能日日供奉城主，起碼讓我們有個精神寄托。”
“我沒死，人就在這，要什麼寄托？”
“求城主成全…”
相處下來，那些人都知道王芥不像四聖那般威嚴森重，所以很多時候也敢提自己的意見。
而雕像，是所有人的意見。
很堅持的那種。
最終王芥拗不過，同意建造雕像，但不能那麼大。
深深吐出口氣，王芥來到城池邊緣向下看，不知道這里對應死界哪里。
鶴上仙找來了，“總算清閑了？”
王芥看向它︰“這幾天去哪了？”
鶴上仙湊過來神神秘秘道︰“走，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直接說。”
“說哪有看的震撼。你知道我為什麼與四聖結仇嗎？四聖又為什麼在這建立四聖城？就因為這個。”
“不是喊你禿頂鶴？”
“…”
“去哪？”
“下面。”
一路來到當初鶴上仙被囚禁的地底，順著地底再往下走，不一會看到了--營眼。
“這是營眼？”王芥驚訝。眼前看到的營眼與以往看到的外形差不多，都是一只眼楮。但體型卻相差很大。
營眼各種各樣。
眼前這種足有數十米高，巨大的眼球麻木的看著前方，就跟傻了一樣。
鶴上仙走過去拍了拍，眼球轉動，然後盯向他們。
“這是虛空營眼，別看只有這麼點大，實際上內部空間更大。將一方虛空囊括。你可以理解為移動的儲物戒。能存放活人的那種。”
王芥走過去看了看。營眼這種玩意是死界獨有的。真是奇異。
隨著鶴上仙觸踫虛空營眼，身體逐漸沒入。
王芥也抬手觸踫，營眼的觸感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空曠。他進入，環顧四周，範圍還真不小，相當于半個藍星範圍了。雖然無法跟虛織比。
而在內部，他們還能透過營眼眼球看向外面。頗為奇異。
虛空營眼降落。
“四聖城，不，現在應該叫芥城了。芥城位于死界大千域上空。你知道大千域吧。”
“完全不知道。”
“好吧。大千域是死界地域之一，這里的特性就是生靈皆生存于虛空營眼之內，因為外界無法生存。外界存在某種恐怖力量，無形無色，很難看到。一旦被這種力量侵入體內，身體就會化為布滿裂痕的泥塑。唯有植物與沒有智慧的生靈例外。當然，營眼也例外。”
王芥驚詫，居然還有這種域。
死界目前他知道的有三個域，如今看三個域各有不同。
骨域延綿無盡白骨，將天地分為一層又一層，往往腳下都可能有一片白骨天地。
溟痕域會發怒，忽然間天地色變，出現各種奇怪現象。
而大千域又這樣。
怎麼看，死界都不適合生存。
虛空營眼已降落死界上空，自內部看向外面，大千域與正常地界也沒什麼區別。要說有，就是植被太茂盛了。那些植物巨大無比，總感覺是人被縮小了一樣。
天空也有飛鳥劃過。都是沒有智慧的生靈嗎？
鶴上仙聲音傳來︰“某一天，我遭遇意外，無意中掉落這附近，為避免被那種無形的力量入體，只能盡可能躲在這些植被內。恰好那時候四聖下來了，我親眼看著它們進入一朵巨大的花內，過了好一段時間才離開。忍不住好奇我就去看了。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王芥看向它。
鶴上仙面色凝重︰“一個人。”它聲音低沉︰“一個死去不知道多久的，人。”說完，它語氣變為無奈︰“我大意了，沒料到四聖專門有一個盯著這里，我進去的一幕被看到，然後就引來了追殺。運氣好，跑掉了。緊接著過去很久，久到我都忘了這件事。直至在歲道又遇到四聖。沒想到那四聖沒忘了我，開始了無休止的追殺。”
“接下來情況你也知道了。”
“我為了應對它們，以盜天丹一個個打，看穿它們秘密。但可惜被那個女人出賣。”說到這里，它咬牙切齒，充滿了恨意︰“四聖城對人類做的事讓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那女人會出賣我，投靠四聖。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相信她。”
“四聖被你弄死後我就來了這，倒要看看究竟什麼情況讓它們那麼在意。當然。”它對著王芥一笑，抬起羽毛很是瀟灑的揚了揚︰“我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你救了我，不管這秘密多大都要咱倆一起分享。”
王芥沒想到鶴上仙與四聖恩怨是這麼來的。
倒是與外界傳言不符。
“所以你說四聖喊你禿頂鶴才惹下的恩怨是騙我得了？”
“沒騙你。我在歲道遇到四聖的時候都忘了這茬，本來沒想與它們糾纏，但它們居然罵我禿頂鶴，這我可忍不了。”
心眼果然很小。
鶴上仙忽然瞥向王芥︰“你剛剛是不是喊我禿頂鶴了？”
“沒有。”王芥很坦然。
鶴上仙狹長雙目掃了掃，沒再說話。虛空營眼震動，到了。
虛空營眼正下方赫然是一朵巨大的花。
紅色花瓣微張，里面的花蕊對于王芥他們來說如發光的森林一樣。
鶴上仙帶路，朝一個方向走去。
王芥擔心︰“那無形的力量進不來？”
“只要藏在植被內幾乎進不了。反正當初我藏在植被內很久也沒事。要不是四聖追殺，我才不會冒險逃出去。”
“那你就要永遠藏在那了。”
“不至于。總會有虛空營眼路過。大千域盛產虛空營眼。這些營眼沒事做就到處溜達。有些虛空營眼內有生靈存在，甚至有種族文明存在，而大多數虛空營眼內什麼都沒有。”
“交通工具？”
“差不多。逮著一個進去就行了。”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不久後，王芥看到了那個鶴上仙口中的死人。
那是一個長發拖到地上，死去不知道多久的男子。面容俊逸，皮膚顯出死人特有的蒼白。整個人盤膝而坐，雙手平放膝蓋上，表情很安詳。沒有明顯的傷痕。
讓王芥在意的是此人身上穿的類似盔甲戰衣之物，看到的一瞬間竟讓他護腕震動。
他一步步接近此人。
打量著其身上穿著的戰衣。
不會吧。
他目光炙熱，不會吧。這個人身上穿的戰衣不會是與護腕一樣的整套戰衣吧。
但為什麼不是暗金色的？
他的護腕是暗金色的，而此人身上的戰衣卻呈現灰色，毫無光澤，看起來也沒有任何奇異之處。還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灰。
嘗試取下。
取不動。
王芥還要嘗試。
鶴上仙繞著那人轉圈，停在此人背後，“你看這。”
王芥走過去，看向那人後脖頸，那里有個洞，似乎是被什麼利器刺穿。
陡然的，他目光大睜，不可置信。
界脈？全是界脈？
這個人體內經脈竟然全都是界脈？怎麼可能？
鶴上仙言語震撼，“發現了吧。這個死人體內不管是正經奇脈還是支脈，全都是界脈。相當不可思議。”
“修煉界主修正經奇脈，但支脈也可以修成界脈，只是支脈不被計算在境界內。也就是說真正的大界境界極限就是二十二正經與八大奇脈。這是理論上的極限。但很多生靈達到自我極限後為了更強，還是想辦法修支脈，將支脈達到界脈的程度，以此增加戰力與力量儲備。這種狀況並不稀奇。但能將體內所有支脈全修成界脈的就沒听說過了。”
“可以說縱觀生靈認知，這種事也從未被記載過。”
“再怎麼修支脈，也最多數十條已是記載中的極限。而這個死人，修的是全身界脈。盡管現在他體內正經奇脈與三百支脈剩余不多，也就過半的樣子，但確確實實全是界脈。可以想象此人必然是全身修成了界脈。至于失去的那些界脈定是被四聖取走。”
鶴上仙與王芥對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