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抬頭環顧四周，“身為外宗主，對宗門卻知之甚少，這點不太對吧。”
“你想知道什麼？”
“神若安如何了？”
“已入宗門。”
“可控？”
“完全可控。”
“在座諸位是何人？”
尸陵看著王芥，沉默。
王芥盯向尸陵，“怎麼，身為外宗主，連自家人都不認識，不可笑嗎？”
上方，一個牌位震動，發出如機械般嘶啞的聲音︰“我等，屬于閻府。”
王芥故作震驚，似第一次听說，“閻府？何地？”
尸陵開口了︰“閻府在尸宗之上。你只需知曉，入上位尸宗，成外宗主，皆由閻府批準。”
王芥盯著尸陵，“所以尸宗並不只有上下之分，再上面還有一層？”
“不錯。王芥，我告訴過你，那個韋老太即便成就星位也奈何我尸宗不得。不是她不想，而是做不到。”尸陵解釋，“這一切的原因就在于閻府。閻府絕對凌駕四斗聯橋之上，哪怕多出星位強者。”
王芥驚嘆︰“我一直以為尸宗最強者就是宗主你。”
尸陵語氣帶著恭敬，“在閻府面前，你我皆為螻蟻。”
王芥抬頭看向諸多牌位，“所以我想說什麼事，在這里就可以，對吧。可直接由閻府決策。”
“說。”又有牌位震動。
“四斗聯橋面臨神族威脅，守門人見一被抓走。宗門可知曉？”王芥直接道。
尸陵不意外，“已知。”
“如何決議？”
“你希望如何？救四斗聯橋？還是對付神族？”
“不矛盾。宗門一直盯著四斗聯橋想必與曾經的原始神庭有關吧。四斗聯橋有諸多秘密。不止宗門，還有劍裝聯橋也盯著，如今更是連星穹視界都降下力量。若任由四斗聯橋被神族侵佔，于宗門，甚至于閻府都不是好事。”
尸陵沉聲道︰“此事閻府一直有爭議。你無需操心。”
王芥點頭，“好，我知道了。但有件事我想說一下，算是這兩年在外的見聞吧。或許可幫助閻府更快決策。”
“說。”那個牌位震動。
王芥目光凝重，“不久前，神族于五道口發現曾經的特殊大懸城巨城遺址，並與三大橋主諸多高手展開爭奪。期間甚至引來了逆命戰族。”
“那個逆命戰族以半步大界幾乎無敵，卻依舊被神族長老會成員神擎擋住。神擎明面上只是普通大界高手，實則，乃九正經大世界。而我更是在枉村見過另一位神族長老會成員，同樣以明面普通大界身份隱藏其七正經大世界戰力。”
“我有理由懷疑神族一直在隱藏實力。”
尸陵目光驚訝，“神族長老會在隱藏實力？”
王芥與他對視，“神族為何隱藏我不知道。但卻很清楚，以四斗聯橋的力量絕非神族對手。因為神族內部據說還存在堪比星位的，八方境。”
尸陵沉默。
這個消息他不知道，卻不代表閻府不知道。
若由他來決策，王芥帶來的消息足以讓尸宗天平傾向于幫四斗聯橋對付神族，而不是任由雙方廝殺。
“對了，還有一件事。”王芥又開口，“我在枉村還見到了黑冰時代生靈，貌似來自古藤國。神族，黑冰時代同現枉村，其後神族就對見一出手。這其中有什麼關聯我想不通。請閻府決策。”
一座座牌位消失。
最終，整個廣場只剩下王芥與尸陵兩人。
兩人起身。
“你帶來的消息很重要，足以決定神族與四斗聯橋戰爭形勢。”尸陵感慨，打量著王芥，“一別兩年，沒想到你已經成長到這一步，足以窺探神族，黑冰時代的情況。”
“而且，你竟然橫掃四聖，佔據懸城，登上強者排行榜。王芥，當初拉你入上位尸宗應該是近期最對的一個決策。”
王芥不意外尸宗能知道自己近況。
當初從四斗聯橋離開還被尸陵堵住去路。尸宗，骸族這些勢力的影響力比自己想象的更大。
萬界戰場未必就沒有來自這兩方的生靈。
“既然宗主能知道我在歲道的情況。那我遇到的幾次危險，宗門是來不及救，還是沒打算救？”王芥反問。
尸陵直接回答︰“來不及。”
王芥明白了，“也就是說宗門有能力救，是吧。”
尸陵淡笑︰“不用套我的話。我可以明著告訴你。宗門在歲道沒有力量，但閻府有。閻府的力量不歸尸宗調遣。我所知道的消息皆來自閻府。”
“其實你可以把尸宗當成閻府專門盯著四斗聯橋的前站。”
王芥點點頭︰“原來如此。那宗主覺得閻府對神族的態度會如何？”
尸陵搖頭︰“之前搖擺不定，現在，肯定更傾向于對付神族。”見王芥盯著，他又道︰“不過你也別想太多。就算閻府要對付神族，也不可能讓你決定。不管是尸宗還是閻府，都知道你對四斗聯橋有感情。這點很危險。”
“還有。即便真對神族出手，閻府本身也不會動。動的只有我尸宗。這點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不久後，王芥通過尸宗渠道入了四斗聯橋。
其實當初听殘離開後，韋老太也在不斷封閉尸宗進入四斗聯橋的渠道。可四斗聯橋真如漏斗一樣到處漏風。尸宗只要想來還是有辦法的。
重回四斗聯橋，王芥一眼就看到遠方辰力在移動。
那種視線所及，整個橋柱辰力被牽引的形態太明顯了。他相信任何了解星穹視界的人都能看出來。
一別兩年，他回來還是決定先找韋老太。
據尸宗所言，四斗聯橋還未發現守門人失蹤。
北斗橋柱第二星雲，花兒國。
王芥到達的時候，耳邊響起韋老太聲音，“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前方，韋老太緩緩走出虛空，看著王芥，“而且為什麼會從尸宗渠道回來？”
“前輩一直盯著尸宗？”王芥問。
韋老太沒有回答，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王芥嘆口氣，“前輩大概還不知道，守門人，被抓了。”
韋老太目光一凜，剎那出現，虛空一股柔和勁道拖著王芥直接消失。等王芥看清四周的時候已經來到東斗橋柱。
好快的速度。
這是直接跨越橋柱了。
听殘，玄湮他們這些大界強者當初橫跨橋柱絕沒有這麼快。
面對這股力量，如今的王芥與當初沒什麼區別，一樣無力反抗。
很快，兩人來到無生門外。
“等等，前輩。”王芥急忙大喊。
韋老太盯向他，“你騙我？”
王芥沉聲道︰“沒有，只是不能從這看。神族在外面。還有恐驚一族。”
韋老太目光閃爍，轉身就走，這次，通過尸宗渠道進入死界，並越過溟痕域，來到能看到無生門的方位。
尸宗察覺有人進入，但壓根看不到什麼人就沒了。
韋老太遙望遠方，默默收回視線，“是神族抓走了見一？”
王芥點頭，將知道的情況說出。
韋老太語氣低沉，“當初就該想到的。空繭橋柱能通過那些無心人遷移找到無生門方位。可惜當時注意力都在黑帝身上，忽略了他們。”
王芥無奈，“不僅是黑帝，更是黑冰時代。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防備黑冰時代。忽略了空繭橋柱，也忽略了恐驚一族。神族既然能摸到黑帝城骨蟒地帶外，就能接觸恐驚一族。這是我的失誤。”
韋老太呼出口氣，看向王芥，目光柔和︰“抱歉，剛剛是我想多了。”
王芥苦笑，“不怪前輩。明明有門可以走，偏偏選擇尸宗渠道返回。前輩多想也是應該的。”
他尸宗外宗主的身份始終是很多人心里的一根刺。
再怎麼信任他。他一次次接觸尸宗，也會讓這份信任蕩然無存。
“你能趕回來，很好。”韋老太感慨，目光再次看向遠處，“既然回來，肯定想過怎麼辦了吧。”
王芥看著韋老太，面色凝重，“前輩，如果面對真正的超越大界之上的強者，您，能對抗嗎？”
韋老太與王芥對視，自突破星位後，少有的露出迷茫，“不知道。”
王芥皺眉。
韋老太沉聲道︰“星位不是境界，而是獨屬于一個時代的標志。有些星位很強，強的不可思議，甚至推翻神庭；可有的星位卻很弱。怎麼說呢？在四斗聯橋，大界之上稱之為星位。而在其它橋柱或者文明，大界之上另有層次。至于究竟有幾個層次，不清楚。”
“你這趟回來變化很大。想必對修煉感受更深。很清楚大界之間差距有多大。大界之上，差距只會更大。”
“因為可以無視的力量更多。”
韋老太的態度讓王芥心一沉。對付神族，最重要的就是擋住那位有可能存在的八方境。若無人能擋。八方境足以橫掃一切。任何計劃在此等強者面前都跟紙一般脆弱。
“不過你也不用太悲觀。”韋老太繼續開口，在王芥期待的目光中露出一絲淡笑，“因為我們本就是，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
竟然在短時間內給了王芥兩種感覺。
枯紙樹的難纏，韋老太的決心。那麼他呢？他是，物極必反。
“前輩說的不錯。不管神族多強，我們終歸要有一戰，本就抱著必死的決心。”王芥點點頭。
韋老太帶著王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