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再次翻過所有，冊子還給石安，“位置。”
泛海俱樂部給了他驚喜。
他沒想到時隔多年，會在這遇到她。
那個第一次入死界，將尸宗棺材打碎，利用自己療傷的符境女子。
那個他能幫自己轉化氣，也正是通過那次知曉。
若非那個他，那次自己就死了。
此女還是符境一直在追蹤之人。文昭提醒過，若將此女交給符境，能從符境獲得天大好處。
這好處是什麼王芥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個女人，反過來盯上他了，否則不會同時出現在芥城與天下城。
當初第一次遇見，此女實力遠遠比不上守門人。
但按文昭說的，她殺過大界之上。
那麼此女究竟是何實力就有的揣摩了。
“你們怎麼確認她的？她沒發現你們？”
“部長教導的方法。直接以凡人手段拍攝全部，然後自照片中查看。”
“那位置呢？”
“也是凡人的方式。絕不以修煉者手段確認。”
溪流贊嘆，“馮稍很聰明。修煉界手段可以在凡人世界中暢通無阻，反過來，凡人手段也可以在修煉界悄無聲息。沒人在意自己被螞蟻盯著。”
確認方位。
王芥以第二具分身朝那邊走去。這具分身幾乎沒怎麼動。不太容易引起注目。
天下城一角。
昏暗的屋子內，一雙慘白的腳自衣袍內伸出，足底暗紅脈絡如蛛網密布，寒氣逼人。
王芥分身走到門口，停下，敲門。
咚咚咚
屋內，人影蜷縮于衣袍內，雙腳也縮了進去。
“有人嗎？”
咚咚咚
屋內沒聲音。
王芥抬手，壓著門，緩緩推開。
進入的剎那，萬千幽火淬煉的紫色異芒于眼前閃過，寒意逼近王芥脖頸。
王芥不緊不慢抬手，一指壓下。
指尖力道瞬間將短刃壓停，距離脖頸不過毫厘之差。
短刃掉落。
人影掠過王芥要沖出。
王芥身影倒退，以更快的速度攔在門外，抬手抓向人影。
人影衣袍翻飛，毫無血色的長腿抬起，一腿側踢，快速踢向王芥腦門。然而王芥速度更快，一指洞穿虛空，擊中人影，將人影轟入屋內，砸在地上。
噗呲
一口血吐出。
人影抬頭。陽光刺目，王芥緩緩走入，俯瞰倒在地上的女子，“果然是你。好久不見了。”
城主府後院。
王芥平靜坐著，女子自各個方向要沖出去，但臨到院外就被一股力量逼退，轉而沖向另一個方向，不知疲倦的奔跑，要逃走，瘋了一樣。
王芥也不阻止，就這麼看著她。
直至停下。
女子蜷縮在角落喘著粗氣，紫色瞳孔盯著王芥背影，不知在想什麼。
“你去過芥城，又來了天下城，就是找我的吧。”王芥沒有回頭，淡淡開口，“我已出現在你面前，想做什麼直接說？放心，我不記仇。”
女子眼楮眯起，豎瞳內的紫芒不斷流轉，體表，神秘的紋絡黯淡無光。
王芥轉頭，與女子對視，“符~境。”
女子瞳孔陡縮，再次發了瘋一樣要沖出去。
王芥繼續看著，沒有阻止。
好一會後女子才安靜。
“我對你們符境越來越好奇了。遇到的幾個都有病。要麼一言不發直接下殺手，要麼跟送死一樣。就你們這樣怎麼當上禁族的？”王芥好奇。
女子身體顫抖，似恐懼，瞳孔盯著王芥，完全沒有交流的想法。
王芥搖搖頭，走了。
院子封住。
數日後他才回來。
此女，女子安靜了許多，眼中多了一絲思考。
“現在能對話了？”王芥看著她。
女子盯了王芥好一會，開口，聲音嘶啞的就跟多少年沒說話一樣，斷斷續續，“我，我叫，墟月。”
“墟月？不錯的名字。”王芥回應，“說說你的來歷。”
“你，得到過，不朽，不朽琉璃身。”
王芥挑眉，“打四聖的時候，確實通過蠻血池療傷，得到過短暫的力量。當初我就覺得那股力量跟你們相似，果然如此。你在尋找那股力量？”
墟月開口，“不朽，琉璃身，是，力量，之一。我需要，恢復。”
“恢復之後呢？”
墟月沒說話。
王芥等了一會，見她還沒有說話的意思，緩緩開口，“你似乎沒弄清形勢。你既然想恢復，意味著不想死。可現在你的命，掌握在我手里。”
墟月沉默。
王芥笑了笑，“當初你利用我療傷，讓我差點死了。所以現在我即便殺了你也無所謂，對吧。”
墟月垂落目光，聲音低沉，“我要，救，符境。”
王芥以為听錯了，“你要，救符境？什麼意思？不是符境在追殺你？”
“符境，被，控制了。我們不能有，感情，不能有，自主意識。我們的一切行為都會受到掌控。我們的力量，會，成全，他們。我們就是，提線木偶。我們是，傀儡。”說到後面，墟月情緒明顯不穩定，眼神中的紫芒閃爍，想要發瘋。
王芥看著她，回憶她說的每一句話。
“任何一個，任何誕生情感，有自我意識的傀儡，都會被抹殺。”墟月顫抖著，喃喃自語，垂落的目光盯著地面，“抹殺，抹殺，抹殺。我不願死，也不願，成全他們。他們憑什麼？憑什麼我們，我們所做的一切，都為他們服務？憑什麼？”她陡然抬頭望向高空，瘋了一般怒罵。
王芥同樣抬頭看去。
橋上嗎？
罵了好一會，墟月才緩下來，再度蜷縮于角落，抱著膝蓋，無助的低著腦袋。
“能具體說說嗎？”
墟月將臉埋在雙臂內，聲音帶著無助與悲憤，“血神經，可以給我們，力量，讓我們很強。但也同時在吞噬我們的，力量。當我們修煉到，一定程度。血液就會被吸走，自身會成為干尸。前半生修煉的所有力量，都會成為他人掌中物。”
“他人，是什麼人？”
“血氣。”
王芥目光一震。
血氣。
與骨氣一樣，也是傳說中最強的氣之一。
骨有骨氣，血有血氣，組成生靈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有獨屬于那個部位的氣。但這些氣的修煉之法太難找。
骨眼身為九禍之一，它修煉骨氣都讓鶴上仙驚訝，認為不太可能。
如果說神庭時代與百家星宮時代的力量被稱之為傳說；那麼死界同樣有類似的傳說力量，正是骨氣，血氣這些生靈最本源的氣。
這些氣的價值絕不在地氣，天氣之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符境修煉的力量終歸于血氣，而血氣，來自橋上的某些人？”王芥問。
墟月顫栗著沒有回答。
她在恐懼，也在恨。
王芥目光沉重。如果真如她所言，文昭怎麼辦？符境女子都是工具，最終都淪落為橋上血氣的力量來源。本身成為干尸。這絕對不允許。
王芥將墟月關了起來。派人看守。
這女人隨時發瘋。
好在此刻戰力很低。輕易就能盯著。
符境的事以後再說，對方是禁族，不是他可以輕易動的。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寂夜。
毒美人帶來任去留的消息，寂夜，快到了。
有過數次大戰經驗。
天下城不少生靈離去，留下的生靈也都躲起來。且都躲在百歲限制範圍內。
如此，一天半後，寂夜到達。
數十米長蜿蜒黑影懸浮高空。
天下城所有生靈望著那條漆黑的蛇，本能恐懼。不少生靈被影子籠罩都發寒。
十災，太古餃尾蛇後裔，傳說擁有過半太古餃尾蛇血脈，冰封被挖出後立刻滅了一個大宗，以大宗所有生靈血液澆灌才徹底覺醒。
這就是九禍--寂夜。
曾于上次九禍巡天戰殺了黑冰時代太子。
“王芥，出來。”寂夜聲音傳遍天下城，听到的一刻，讓不少生靈血液都凝固，有種無法形容的恐慌。
王芥走向高空，幾步來到與寂夜齊平高度，打量著這條蛇。
“你就是王芥？”
“你就是寂夜？”
“听說你要跟那妖女聯手對付我，今日，我來吞你。”寂夜豎瞳閃爍著石頭般的冷芒，盯著王芥，體表，漆黑色澤似能吞沒光線，蜿蜒扭動。
王芥問，“妖女呢？”
“你死前我會告訴你。”寂夜身體扭曲，陡然一沖，轉瞬來到王芥眼前，張嘴，尖銳牙齒咬合，要將王芥吞掉。
王芥不敢大意，分身走出，對著寂夜就是一拳。
這一拳轟爆虛空，硬生生將寂夜龐大身體打退。
寂夜震驚，這人類體魄怎麼那麼強？分身？
此刻，王芥也驚訝了，倒不是驚訝寂夜的戰力，而是境界。這寂夜，居然沒到橋上三境。它明明很久之前就成為九禍，且有殺黑冰時代太子之力，外界也都傳它乃大界之上。居然還沒到觀橋境？
寂夜瞳孔猙獰，再次沖出，尾巴一甩，狠狠抽向王芥分身。此人分身大界修為，且擅長體魄。不過再怎麼擅長也不可能超越自己。
王芥分身迎著寂夜殺出，太上三變第一變。
轟
巨響震蕩天下城。
這是純粹的體魄對撞，比對拼月中燭燼時更激烈。
月中燭燼的體魄相比寂夜差太多了。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王芥自認若非分身突破，以本體硬拼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