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皺眉，此女找他做什麼？
“你要給我個交代。我叫顏學。”碎發女子眸光閃過淡淡青色，“找你。是要你給我顏家一個交代。你是怎麼入我顏家禁地的？又是怎麼離開的？”
王芥目光一閃，“稍等。”此刻，妖女催促他看下面。
下方，王芥看到了寂夜狼狽從荒蕪大地串入植物群內。明明芥城下方遍布植物，但此刻只有部分植物群，其余地方都被抹平了。
“這是？”王芥驚訝看著虛空扭曲。
驚鴻介紹，“這條死蛇要突破，卻失敗了。就成了那樣。”
王芥不解，“它居然突破失敗？”
“我們也想不通。不過那女子卻知道。”驚鴻掃了眼碎發女子。
王芥盯著下方藏在植物群內氣息衰敗的寂夜，“天門俱樂部呢？”
“打跑了。”驚鴻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師弟，沒能幫你守住芥城。不過你放心，我報仇了。天門俱樂部那懸界被我打裂，他們想修復代價不小。”
“多謝師兄。”王芥松口氣。不用猜也知道，若非驚鴻在此，芥城就完了。
驚鴻無奈，“別，芥城還是毀了。我都覺得丟人。”
王芥此刻才有機會問妖女為何在此。
妖女得意，“寂夜原本堵我，我不想跟它死拼就打了幾下跑了。誰知這家伙居然沒追，當我得知它去的是天下城後，就知道它若于天下城失利，一定會報復你芥城，所以我就躲這等著。果然被我等到。”
王芥皺眉，盯向她，“既知它去天下城找我麻煩，你還不趕過去，反而躲在芥城。你是怕它殺不死我是吧。”
妖女翻白眼，“別把人想的那麼壞。我本來想追去天下城的。但購買無知坊情報才知道丹心子已經趕過去了。你想啊，一個你，一個丹心子，還怕它寂夜？以我對寂夜的了解，如果它在天下城吃虧，肯定會報復，你只有芥城這一個地方能被它報復。在這等著還能幫你守護芥城不是？你看，我猜對了吧。”
“你還真聰明。”王芥來了句。不知是贊嘆還是嘲諷。
妖女也不在意。
“它現在什麼情況？”
“離死不遠了。突破失敗無異于重傷。但畢竟是十災後裔，會不會死還兩說。”
驚鴻沉聲開口，“這種東西必須打死，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小心後面被報復。”
王芥也覺得是。
這寂夜要報復芥城都被妖女猜到了，顯然，在報復這一塊它相當凌厲。它不死，自己寢食難安。
“頭餃尾幫不了它多久了。”妖女道，“我在這盯著，它必死無疑。”
下方，寂夜听到了上面對話。
王芥他們說話壓根沒避開它。
它豎瞳透過植物盯向芥城，後悔來報復，更後悔突破。是自己修煉錯了。不該修辰力。而是修氣。太古餃尾蛇應該修氣才對。
轉頭，遙望死界一個方向。
冥冥中它感覺到自己所修之氣在那個方向。若能修氣，才真正可以發揮十災的力量。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必須想辦法逃。
堂堂九禍被逼到這種程度，簡直可悲。
“寂夜，太子贏怎麼回事？真是你殺的？”王芥聲音自芥城落下，傳入寂夜耳中。
寂夜盯向上方，聲音不復此前那般尖銳，就跟喉嚨被打穿一樣，“是我殺的，但在之前他已經被重創。”
“是靜無思。”王芥道。任去留說過。
雙生鏡妖女詫異，靜無思？對了，此前自己對寂夜出手，它也提到過靜無思。這靜無思與寂夜有關？
寂夜開口，“沒錯，就是靜無思。”
“靜無思為何對太子贏下手？”妖女不解。
寂夜冷笑，“想知道。放了我。我保證今後不找你們麻煩。”
妖女嗤笑，“這話我可不敢相信。相比你的威脅，靜無思為什麼對太子贏下手已經不重要了。”
寂夜目光陰冷。
王芥俯瞰下方。
寂夜的話印證了任去留的情報，但也僅僅如此。靜無思對太子贏出手肯定有目的。但這個目的寂夜絕對不知道。以靜無思的城府不會告訴它的。
正想著。
遠處，一道人影沖來，掠過王芥與妖女他們朝死界沖去，正是顧川。
驚鴻本想阻攔，被王芥拉開了，攔不住的。
顧川沖入死界，雙目赤紅，充滿猙獰的笑，“寂夜，你逃不掉了。”
寂夜驚悚，“又是你。”
顧川完全不顧自己死活，不顧這里是大千域，對著寂夜就是葬天刀。
刀光將所有植物群斬碎。
讓他與寂夜徹底暴露在大千域。
寂夜瘋狂沖向遠方。可如今的它怎麼可能是顧川的對手。大千域也沒有歲月反噬。
顧川每一刀都斬在寂夜身上，將它血肉斬碎。
寂夜哀嚎，掙扎，扭曲，可在顧川刀鋒下被一寸寸斬碎，血與骨的殘渣澆灌大地，令空氣都成了猩紅色。
王芥收回目光，寂夜死了。
大概誰也沒想到九禍巡天戰會死一個九禍。
明明該是九禍讓歲道無盡生靈低頭。但真正被俯視的，卻是九禍自身。
世間之事就這麼奇妙。
環顧芥城。
整座城池都廢了。
巨大裂痕順著被貫穿的大地蔓延四方。這座城已不適合居住。到處都在倒塌。
彥，馮稍他們過來匯報情況。
好在之前提醒及時，讓大部分人安全離開。否則此戰會死去多少人還真說不準。
王芥看到言弓了。
言弓與一人在一起，距離不遠。萬道俱樂部的人為何在芥城？
“他們此來是調查你的。”驚鴻看向言弓兩人對王芥道，“剛才想走，被我盯著呢。既然來了就別想輕易離開。”
王芥驚訝，“調查我？查我做什麼？”
驚鴻看向王芥，表情認真，“有人將你來自神庭遺址的消息傳給了萬道俱樂部。”
王芥心一沉。
四斗聯橋秘密要保不住了。
“此事與萬道俱樂部有什麼關系？”王芥不解。就算萬道俱樂部覬覦神庭遺址，也不能將調查二字放在自己身上，太狂了。
驚鴻呼出口氣，“師弟可知道萬道俱樂部在橋下界有個別稱。”他看向遠處兩人，“界下清道夫。”
“他們專門鏟除橋下界任何與神庭還有百家有關系的人，事，物。將那兩個時代的一切埋葬。”
“清道夫，指的就是與那兩個時代有牽扯的一切。”
“你來自神庭遺址，他們說是調查你。其實就是尋找你的根。然後。”驚鴻目光低沉，“滅絕。”
王芥目光一凜，盯向那兩人。
兩人此刻也盯著王芥，目光毫無懼意。
對于言弓，王芥印象深刻。
此人出自萬道俱樂部，卻從未仗著此身份胡作非為。一直追殺渡己，但在天下城被自己阻止後也離開了。哪怕被自己一箭穿身，也沒有任何怨氣。
可以說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有種殺手的氣質。
眼里只有目標，再無其它。就連恩怨都可以漠視。
被這種人盯上，要麼鏟除，要麼永無寧日，沒有第三條路。
王芥一步步走向那兩人，站在距離他們不遠之外，“你們萬道俱樂部現在對我什麼態度？”
言弓旁那人開口，“你是否來自神庭遺址？不要妄圖說謊，我們會調查。”
王芥笑了，“妄圖？調查？”
那人目光充滿了審視，“任何與神庭時代還有百家有關的，都在我們清理範圍內。你若無法自證清白，就。”話剛說到這，王芥陡然接近，一掌對著他落下。
那人沒想到王芥突然動手。
面對王芥逼近的掌力，雙臂抬起呈詭異形態，組合之下力量凝聚出類似盾牌樣式。
乓的一聲巨響。
那股由力量凝聚的盾牌被一掌擊碎。
掌力貫穿力量，狠狠拍在那人胸口。隨著王芥身體一震，那人倒退數步，步步咳血。
言弓想插手，但王芥周邊辰力與氣攪動，純粹且霸道。
“你？”那人抬頭，目泛殺機。
王芥一步追去，“界下清道夫，好狂的名號。你們來清我試試。”他沒有留手，萬道俱樂部態度明確，不僅對他，更會對四斗聯橋出手。這已經不是恩怨，而是立場。
必然的不死不休，那就能殺一個是一個。他從不怕得罪人。
那人想拉開距離。
可王芥速度極快，一手抓去，巨人身軀橫跨，轉眼籠罩那人。
那人抬弓射箭，陡然的，胸口，一股無形力量貫穿，令他吐血。燙金的紅包不知何時呈現，將他胸口融化。
王芥再次一掌打出，攜巨人之威，七絕掌。
掌力生生將這個觀橋境強者，萬道俱樂部高手拍碎。
周圍人呆呆望著。
沒想到此人死的那麼快。此前怎麼說都與天門俱樂部觀橋境老嫗打的有來有回，再怎麼樣不至于這麼容易死吧。
馮稍頭皮發麻。
萬道俱樂部，是萬道俱樂部高手。
城主居然殺了萬道俱樂部的人。麻煩了。
那可是整個萬界戰場無比古老的俱樂部之一，無人敢惹的存在。
顏學盯著王芥背影，果然更強了。自己在進步，此人也在進步。想贏他，很難。
王芥收回力量，轉頭看向言弓。
言弓對那人之死並沒有什麼態度，目光冷漠到沒看一眼，唯有盯著王芥泛起殺意。這股殺意，王芥見過他數次，只在他看渡己時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