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靜靜听著。
老者的消息並不清晰，但也足夠幫他勾勒出對比圖。
總而言之，渡己比季何止突破更從容，更快。不過季何止突破成功了，渡己還在突破。若他的經脈無法承受壓力斷裂，就會與寂夜一樣失敗。之前的對比等于一場空。
王芥深深吐出口氣，目光凝重。
渡己不斷攀爬，速度減緩了。但並未停。越往上爬對自身力量，體魄，經脈韌性等等要求越高。
界城外不斷有生靈進入。
已經過去七個時辰。渡己依舊在攀爬，而此刻，他距離頂端雲層已經很近。
看似高度在認知範圍內。
但若非突破之人想觸踫那頂端雲層根本不可能。
渡己此刻所在方位與外界已完全不同。這也是突破觀橋境明明沒有災劫，但無人破壞的原因。
當初寂夜突破也沒人搗亂。
因為根本踫不到。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
渡己，很接近頂端雲層了。幾乎觸手可得。但就算這麼近，他攀爬直至全身沒入雲層也耗費了一個時辰。
從海底攀爬開始直至頂端，共耗費九個時辰。
王芥不知道這時間代表什麼。
老者聲音傳來，“我記得當初季何止爬入頂端雲層耗費了十三個時辰。”
十三個時辰嗎？
渡己只有九個時辰，顯然優秀不少。
爬上頂端不代表成功，接下來還有呼吸吞吐濁氣，承受逆道衰竭，蓮開幾瓣。
回想起來，寂夜連第一關都沒過得去。
明明是九禍，卻還不如一個季何止。
這也是它遲遲不突破的原因吧。它自己知道沒那麼容易。臨死前它說不該修辰力，這意味著生靈似乎有適配自身的力量。
但人類修辰力，氣，都有。
這時，渡己身影出現，不是他下來，而是雲層上涌。
渡己身下仿佛有無形力量將他拖住。
他盤膝而坐，緊閉雙目，在感受著什麼。
距離他沒入雲層到再被看見，過去了三息。三息，太快了。
“當初季何止一觸踫雲層，也就一息吧，雲層就上涌了。算下來此人比季何止還要多兩息。”老者聲音傳來，很是盡責的將自己記得的說出。
王芥靜靜望著高空之上的渡己。
渡己頭頂，雲層依舊存在，不讓下界生靈看到上界情形。這種突破方式不知來自何方。帶著上位的高傲。
如果將那雲層拽下來，算不算拽下那片天？
王芥出神看著。
渡己忽然吐血。
他在承受逆道衰竭。這一幕所有人雖能看到，卻並不清楚他承受幾道衰竭。
逆道衰竭不像境界必須一步步來。
有人只能承受一道，而有人，卻在突破的一刻直接逆道五衰，達到觀橋境頂峰。這樣的生靈才是絕頂。
但這種生靈太少太少了。
這意味著將血，肉，骨，脈，穴，五種全修煉到頂尖。否則不可能承受住。
很多生靈即便有這個能力也不會拖那麼久。完全可以在突破觀橋境後一次次逆道衰竭。唯一麻煩的就是每一次逆道衰竭都要爬一次橋柱。
就看個人選擇。
不代表一次性逆道五衰的就一定強于逆道一衰。
靜無思哪怕只是逆道一衰，他的體魄之強也足以拍死尋江這種逆道三衰的高手。
半步大界到大界，很多人追求極限。
逆道衰竭也有極限可追求。
人與人是不同的。
王芥不知道渡己經歷了什麼。他不斷咳血，肉眼可見憔悴了。
這種情況持續了沒多久。
渡己睜眼，深呼吸口氣。原本憔悴的體魄如同充氣球一樣恢復。整個人紅光滿面，氣息暴漲。
王芥松口氣，成了。
這是逆道衰竭渡過後的通暢。所有力量強度都會暴漲。尤其經歷衰竭的部位會蛻變。
此刻的渡己戰力遠超突破前的他。
不客氣的說，一個打十個都很輕松。
即便王芥想擊敗此刻的渡己都要費一番功夫。而此前，一拳足以。
這就是突破的蛻變。
最終，渡己體內一朵蓮花盛開。所有人都盯著那朵蓮花，那代表了突破的品質。
一，二，三，四，五。
蓮開五瓣。
也可以叫，花開五瓣。
沒有對比不清楚五瓣的程度。但王芥記得妖女說過，神蓮只是蓮開三瓣，相比之下渡己肯定好得多。
“季何止是開了三瓣花。”老者道。
也是三瓣嗎？
渡己絕對不算差。
兩日後，渡己才落下。
無數目光依依不舍的移開。此刻即便想看渡己也看不到。渡己已經落于界海之內。
王芥打量著此刻的渡己，贊嘆，“恭喜渡兄突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的觀橋境突破。大開眼界。”
渡己謙虛，“相比王兄你在禁園內那次突破。即便我這觀橋境突破都不算什麼了。我很期待王兄突破觀橋境會是何等震撼的場景。”
王芥笑道，“觀橋境突破又沒有災劫，逆道衰竭唯有自己知道。外界是看不到什麼的。”說完，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以渡兄如今體魄，想必是可以與我一同迎那界海潮汐了吧。”
渡己目光一亮，“請。”
界海潮汐壓力遠超正常界海。渡己體會到了。始一接觸，體魄肉眼可見撕裂，不得不盡可能減少接觸，慢慢適應。
他自認突破觀橋境，直接扛過逆道兩衰，完全可以與王芥一樣硬闖界海潮汐。可如今卻發現依然不行。
這也讓他認清一個事實。
以往的自己連與此人差距多大都看不懂。突破觀橋境，對自己是飛躍，而面對此人，不過是看到他背影，僅此而已。
王芥回頭，“渡兄？走啊。”
渡己伸開手，掌心開裂。
王芥沒想到即便此刻的渡己都無法承受界海潮汐，只能觸踫，無法硬抗。
“我如今是逆道兩衰。分別是肉與骨。即便如此也無法做到如王兄這般。王兄還是自己修煉吧，不用管我了。”渡己開口。
王芥點點頭，無法勉強，“好吧。渡兄自己保重。”
迎著界海潮汐修煉的這段時間讓王芥逐漸摸清最適合自己的方式。
這界海潮汐迎面而來，一開始，自己只能站在那，難以動彈。光是承受住壓力已經不容易。其後則是數日才能往前走一步。而今已經可以每日往前走一步。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加大每一步的距離，加快每一步的速度。爭取每一步都不停。
從一開始，界海潮汐完全掠過自身耗費的時間大概是九日。
如今，隨著自己每日都能往前走，界海潮汐掠過自身時間已經加快到八日。不夠，遠遠不夠。
界海潮汐本身並不大，速度又快。
王芥的目標是一日之內越過。
之前，每當界海潮汐掠過，他都要繞圈去追，而今有渡世決，可直接自後方追到前方，省時省力還更能看透潮汐壓力。
相信一日掠過潮汐並不會太久遠。
界城引來了越來越多的生靈。
靜無思的離去加上王芥在此擊退步氏禁族，讓界城一下子成了歲道焦點。無數生靈涌來。
很多人都在猜王芥會不會在執掌天下城後，再度搶奪一個特殊大懸城。以他的實力與人脈，歲道幾乎可以無所顧忌。
“入城交一條界脈。”
“太貴了。”
“算了吧。很多人從界城四周爬進去，親眼看到不少生靈掉落界海潮汐直接被卷死，尸骨無存。能安全進入界城已經很不錯了。若非靜無思離去，這界城還會限制人入內。”
“希望能搜集到足夠的界石回本。”說話之人不舍的遞出界脈，就跟要了他命一樣。
看守界石的修煉者接過界脈，“等著，人數足夠才出發。”
“以前不是一人一船嗎？”
“船不夠了，只有大船。要不要進？不進就走。”
“進。”那人咬牙，不甘心坐在船內等。
不久後，一個帶著斗笠的人進入，默默坐在旁邊。
然後又過去半日來了個體型巨大的生靈，體表還有黏液，讓船上周圍人急忙避開，充滿了嫌惡。
界石船啟動。
很快飄入界海。
“這就是界海潮汐的位置？那不就是我們之前想越過去的方位嗎？”
“是啊。差點就死了。”
“我們運氣還是好。要不去懸天城吧。說不定也能。”
“閉嘴，你想死啊。那地方牽扯太多是你我能去的嗎？在這界城老實修煉得了。說不定來新城主會容許我們永久留下。”
“我就是那麼一說。”說話之人看了眼潮汐圖，又看向外面，忽然面色一變，盯向斗笠之人，“喂，快避開，換個方向。你傻呀，這方向是去界海潮汐的。”
斗笠之人沒反應。
其他人大喊︰“快轉向。”
“你干什麼？”
界石船加快速度，船頭，戴斗笠之人靜靜坐著，操控界石船朝界海潮汐而去。後面的人急了，急忙沖過去要轉向。
然而斗笠之人就坐在那，任憑後面那些人如何接近都沒用。根本踫不到他，也改變不了船向。
所有人都知道不對了。
“快阻止他。”有人厲喝。
這時，斗笠之人起身。弓箭入手，周邊辰力沖天而起，剎那改天換地，一道道辰力化作一棵棵星辰懸空，宛如將整個界城籠罩。
界石船上，所有人呆了。
這是無法想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