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語遙望黑冰時代，語氣低沉，“一個個自說自話，各有各的想法。何曾考慮過被牽連的人。大局為重，究竟是誰的大局？對于甲一宗來說，藍星不讓書暮夜築橋是大局，藍星人的生死沒人考慮；對于星穹視界來說，四辰天經抽取辰力是大局，四斗聯橋死活沒人考慮；對于那些外界修煉者來說，神庭百家傳承是大局；對于這黑帝來說，新的時代是大局。”
“那我的大局又是什麼？那些被牽連，如同草芥之人的大局又是什麼？”
“在藍星，有個人為了大局燒死了那麼多孩子。”
“三戰書暮夜，每一次我都拼盡了全力。那時候什麼都不想考慮，只要想著怎麼趕走外敵，怎麼保護自己腳下那顆生存的星球。保護自己的故鄉。”
溪流忽然開口，“師弟，這就是你的大局。”她微笑看向王芥，“他們有他們的大局，你有你的。何必管他們？任檣櫓灰飛煙滅，不也挺好。”
“時代在推動。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師弟的大局，或許恰恰就是這個時代的大局。他們，不過是宵小之輩罷了。師弟想怎麼做都可以。”
王芥看向溪流，“師姐的意思是，我怎麼做都是對的？”
溪流捋了捋發絲，“何為對？何為錯？師弟認為他們做的就對嗎？既然不對，那師弟就自己去做。對與錯留給後人評判就是了。我很好奇，師弟此番離開四斗聯橋後什麼感受？”
王芥直言，“既然他們容不下一個四斗聯橋，那就讓整個修煉界成為四斗聯橋。”
溪流贊嘆，“所有願意追隨師弟的人，都會認為是對。這就可以了。”
王芥笑了。
大鵝抬起翅膀嘎嘎大叫。
方有才吐出口氣，“溪流師姐說得對，想那麼多做什麼？王兄你可是一直把所有人放心上，咱有理咱怕啥，該怎麼干就怎麼干。”
終末到了。
他們在歲道穿梭的工具頗為先進。看起來與他們橋柱內的建築差不多。更像是圓潤的飛船。不過很大就是了。
終末一來，霸道推開其他生靈接近觀星宗。
兩大天宗相遇。
霞光遮蔽虛空，讓外界無法看清。連聲音都傳不出去。
“小伙子，你家長輩誰來了？”霞光內，終末走來一群人，為首是個王芥沒見過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千言，不問天，不問地他們。說話的就是此人。
王芥面對此人緩緩行禮，“見過不悼前輩。”
“你認識我？”
“雖未見過，但此番事態，終末來的若非登橋，就只有僅次于登橋的不悼前輩了。”
終末八天王，排名第一的就是登橋境千帆，第二也是登橋境，而第三，就輪到眼前這人。此人名為不悼，乃終末觀橋境第一人，地位相當于離九尋在黑冰時代。
如今錯天劫現。
登橋境不能動，終末必須派此人來。
不悼看著王芥，“不止我。”
王芥看了眼後面的千言。
“還有你自己。”不悼越過他，走向霞光，“別忘了，你可是我終末外道第一人。我們拼死拼活幫你守北斗橋柱，當然，守不住是我們的問題，但態度不差吧。”
王芥行禮，“晚輩明白。”
霞光內，不悼看到了天衍。
觀星宗，以天衍，天殊為首，攜戰堂，觀道，丹道，後山以及四大橋柱十萬修煉者齊至。
外界不清楚，卻不能瞞終末。
這是觀星宗給王芥的支持。
不悼贊嘆，“你們觀星宗還真是下了血本。天衍，你一次兩次出山，以往可不常見吶。”
天衍淡笑，“那你們終末呢？帶來了哪些支持？”
不悼指了指自己，“來了萬人左右吧。”
天衍點點頭，“不容易。”
四大天宗，終末很特殊，他們不是宗門，更像是文明。以往無論發生什麼，終末派出的人都很少。此次已經算多的了。
兩大天宗會面沒多久，劍裝聯橋到了。
無盡劍光讓線條都看不清，凌厲之勢令兩大天宗旁的修煉者都不敢接近。
劍裝聯橋此次帶頭人是個女子，名為紫月。
看到紫月。
天衍與不悼都驚訝︰“沒想到你會出來。”
紫月面容清冷，樣子很美，但卻也很素，全身看不到第二種顏色，頗為黯淡，“靜無思能獨闖黑冰時代，足見其戰力已超越我等。我不來誰來。而且也想見證歷史，天宗覆滅，不容易。”說著，轉頭看向王芥，“同時出來看看此人。”
王芥行禮，“見過前輩。”
“王芥哥哥，人家在這里。”這是阿柔的聲音，讓王芥臉色發黑，因為半夏就在對面。
紫月身旁那個男子笑眯眯打量著王芥，“不錯不錯，不愧是我劍裝聯橋劍正，與阿柔很相配。”
王芥？？這家伙誰啊？
“師父，別這麼說，人家會害羞的。”
“哈哈，兩情相悅天經地義，為師看好你們。”
“師父~~”
周圍人無語看著。
方有才推了推眼鏡，“原來是嫂子。”
鶴上仙急忙把他拽走。
大鵝不爽，一腳踹過去。
王芥頭疼。
三大天宗聚齊，盡管外界看不清來了多少人，但都默默將他們的威脅升至最高。
四面八方縱然有無數生靈，面對三大天宗也沒什麼底氣。
這可不是在四斗聯橋。
所有人都知道此番天宗降臨必然來了絕頂高手。
而他們的聚集也讓暗處一些高手想辦法聯合。
漸漸的，黑冰時代外各方逐漸形成三個陣營。一方是以靜無思為首，響應他的各個大小勢力與無數散修。一方是暗中聯合的高手。最後則是三大天宗。
“這三大天宗聯合了又怎麼樣？四斗聯橋還不是被趕走了。整個修煉界隱藏了太多太多生靈。都盯著黑冰時代。他們也不可能橫掃。”
“那你就太小看天宗了。四斗聯橋我去過，觀星宗那位天衍宗主憑一己之力壓制了五六個老一輩怪物，那些老怪物可都是被卡在觀橋境巔峰的。隨便一個都不是常人可以想象。若非數量太多，觀星宗都能鎮壓所有。而今他們有準備，此番來的必然超越四斗聯橋那時候。”
“爾等可知自古以來，天宗最多的時候數量是多少？”
“這個還真不知。”
王芥站在霞光上，听著遠處議論。
“超過十個。”
“這麼多？”
“修煉盛世。天宗並非絕頂。他們在那個時代相當于如今時代的上宗。一個修煉界能養活這麼多龐然大物，即便時代衰敗，不復前人輝煌。也不是四大天宗可以完全統御的。”
“以往四大天宗無敵是因為存在登橋境。登橋境也是評論天宗最基本的條件。如今錯天劫降臨，登橋境被限。天宗，也不過是多幾個觀橋境罷了，無需在意。”
“他們還能翻了天不成…”
數日後，有老者來到三大天宗前方，高聲開口，“在下懇請對話王芥王城主，煩請轉告。”
此人周邊匯聚了很多人，一個個順著老者目光看向天宗，似在支持他。
王芥站在霞光之上，身影逐漸清晰，看向老者，“你找我？”
老者面朝王芥緩緩行禮，“一介散修，有幾個問題想問一問王城主。”
“你代表誰？”王芥平靜。
老者道，“代表歲道無數居無定所的散修。代表這修煉界無數渴望獲得傳承的普通修煉者。代表億萬萬無法像王城主你這般身居高位之人。”
身後，越來越多生靈聚集，盯著王芥。
更遠之外，各方目光閃爍，既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嘲弄的，都如看戲一般看著這一幕。
“這王芥不該出來。”
“此人分明是被推出逼迫天宗的。應該是靜無思吧。”
“一個弄不好，不止黑冰時代，那三大天宗也要倒霉。”
“天宗再強也不能站在修煉界對立面…”
王芥迎著老者目光，緩緩開口，“好，你問。”
老者聲音宏大，“敢問王城主，天宗此來，所為何事？”
“報仇。”
“找誰報仇？”
“誰跟我有仇就找誰報仇。”
老者追問，“是黑冰時代，還是誰？”
王芥背著雙手，“我允許你問，但不代表可以無止境的追問。你的問題，我回答了。莫非還要把我的經歷全告訴你？”
老者身後一眾修煉者憤怒，不少生靈喧嘩，言語不敬。
霞光之內劍意沖天，瞬間覆蓋整個懸城。
所有人當即不敢說話了。
說到底，他們以為能憑修煉界大勢對抗天宗，但這份大勢，是要有人帶頭的。誰敢第一個向天宗發起挑釁？他們所謂的底氣很脆，一踫即碎。
老者開口，“諸位，老夫被所有人推舉出來對話王城主，還請諸位不要干擾。”
這句話給了雙方台階。
那些生靈不說話了，只是看王芥目光充滿敵意。
劍意落下。
老者面朝王芥，“王城主，在下繼續問。敢問王城主，神庭百家傳承通過四斗聯橋分散，是否為真？我等是否也有機會獲得傳承？”
王芥目光越過他，看向其身後一眾生靈，“傳承，在地，不止在人。各方抓了四斗聯橋的人，那些人若有傳承也不至于被抓走。你們想找的傳承若能隨便被別人抓走，還要來干嘛？”
“傳承確實有。就在四斗聯橋。那些人被抓的意義在于他們可以帶路重回四斗聯橋嘗試獲得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