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母編隊並未在波濤中停滯。就在陳鳴飛與陳建國進行最後交談的間隙,龐大的鋼鐵巨獸已悄然調整航向,劈開深藍色的海浪,向著公海深處駛去。
“大鵬-8”寬敞的機艙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陳建國與劉將軍並肩而立,目光掃過眼前這支即將深入虎穴的小隊。
“你們這次的任務,是前往楓葉國的由斯凱特小鎮,接回兩名‘麒麟’成員。”陳建國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封閉的機艙內回蕩,“這兩名同志在敵後潛伏多年,對國家至關重要。他們不僅掌握著大量核心情報,這次還攜帶了必須帶回來的絕密資料。”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肅︰“受限于國際法,我們不能直接駛入別國領海,這是華國的底線,絕不能破。航母群會停在公海,作為你們的後盾,等你們凱旋。”
劉將軍接過話頭,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記住,你們此次行動以平民身份掩護,嚴禁攜帶任何武器。一旦遭遇武裝沖突,只能就地取材,自行解決。”
說到這,劉將軍的目光變得深邃,語氣也沉重了幾分︰“如果……你們不幸犧牲或被捕,華國無法進行武裝營救,只能行使外交交涉。交涉期間……”他喉結微動,剩下的話仿佛有千斤重,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算了,還是希望你們都能平安無事。”
陳建國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人群中的兒子身上。他嘴唇微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涌到嘴邊,卻終究化作一聲極輕的搖頭,將那份屬于父親的擔憂深深埋進了眼底。
“這是兩名‘麒麟’成員的資料和接頭暗號。”劉將軍從懷中掏出兩張薄薄的紙,遞向陳鳴飛,“其他信息我們也不掌握,他們的保密級別極高。接到人後,不要多問,立刻返航。”
陳鳴飛伸手接過,目光只在紙上掃過一眼,便干脆利落地轉交給了身後的王強。那上面除了名字、暗號和一個地址,再無其他。
“國外的局勢,我們同樣一無所知。同樣受天災影響,國內尚且如此混亂,外面的情況……”劉將軍眉眼低垂,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顯然是心有余悸,“這次出去,務必小心,再小心。接到人,第一時間撤離。”
陳建國深吸一口氣,補充道︰“‘大鵬-8’的性能我們已經做了最全面的排查,機械、系統、能源一切正常,足夠支撐你們返航。當然,若天氣允許,記得打開太陽能板補充電力。外觀已換上民用涂裝,反雷達系統也已開啟。只要你們別亂來,不觸動防空警報,基本沒有危險。”
這番話,與其說是戰術交代,不如說是一個父親對兒子最後的寬慰。
任務就是任務,該說的囑咐都已說完,時間一到,誰也留不住誰。
陳建國和劉將軍默默退出機艙。在艙門緩緩閉合的最後一刻,陳建國深深地看了陳鳴飛一眼。那眼神復雜而深邃,藏著不舍、擔憂與驕傲,只有父子之間才能讀懂。
陳鳴飛抿著唇,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大鵬-8”展現出驚人的垂直起降能力,無需跑道,伴隨著引擎低沉的轟鳴,機身微微一沉,隨即拔地而起,直沖雲霄。
艦橋上,海風獵獵。陳建國負手而立,目光死死盯著那架逐漸縮小的飛行器,仿佛要將它刻進眼里。
“老陳,別太緊張。”劉將軍走上前,厚實的手掌重重拍在陳建國的背上,輕聲寬慰道,“小飛這孩子聰明,手段也硬。他身邊那些小朋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唉……”陳建國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天際,“是我這個當爹的沒用。要是咱們這代人能把四海掃平,又何須讓這些孩子們去刀口舔血?”
“雛鷹的未來是天空,不能總護在我們的羽翼下。”劉將軍望著遠方,語重心長,“時代變了,有些路,注定要他們自己去闖。”
“道理我都懂,不用你給我上政治課。”陳建國冷哼一聲,語氣生硬,“但時代再怎麼變,有些東西,是不能變的。”
眼看著“大鵬-8”化作一個黑點,最終竄入雲層,徹底失去蹤影,陳建國依舊望著遠方出神,背影在蒼茫的海天間顯得有些孤寂。
“有些事兒啊,你想攔也攔不住。”劉將軍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被海面反光刺得酸脹的眼楮,“等這幫孩子平安回來,我倒是可以幫你打個報告,把他們留下來。就像你說的,讓他們入伍,正經訓練個一年半載。”
“我不過是隨口一說,入伍也不一定是最好的歸宿。”陳建國的語氣緩和了些,但眉頭依舊緊鎖,“而且,國內的風向也變了。新指揮官剛剛上任,已經開始著手應對末世的一系列部署。這會兒去當兵……”
“行了,別管那些了。”劉將軍打斷了他,“咱們是軍人,服從命令就好。”
“哼!服從命令?”陳建國猛地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慍怒,“我當然知道服從命令!不然,我早就打報告,反對讓陳鳴飛去執行這個危險任務了!”
他的氣,不知道是對陳鳴飛,是對自己,還是對那位下達命令的新指揮官。
“說起來,新指揮居然是龍葵,真是讓人始料未及。”劉將軍感受著咸濕的海風,趁著四下無人,也難得和陳建國聊起了閑話,“這個年輕人,從爺爺到他爹,三代從軍,根正苗紅。只是不知道,這搞政治的能力怎麼樣?”
“哼!別和我提他!”陳建國撇撇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也就是他接任得早,現在身份不對等。不然,我非好好教訓那小子一頓不可!”
“嗯?”劉將軍一愣,詫異地看向他,“你和龍葵還有交集?”
“沒有!不認識。”陳建國回答得斬釘截鐵。
“那你收拾人家干嘛?”劉將軍更納悶了,“就因為他給你兒子派了個危險任務?”
“任務什麼的,無所謂。管他國內國外,大任務小任務,還不都是有危險?”陳建國梗著脖子,顯然還在氣頭上。
“那是因為什麼啊?”劉將軍追問。
陳建國別過臉,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他上任前,揍過我兒子。”
“…………”
劉將軍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只能望著波濤洶涌的海面,在風中凌亂了。
“大鵬-8”猶如一頭銀灰色的巨鯨,悄無聲息地穿透厚重的雲層。隨著機身猛地一震,飛機終于躍出雲海,迎來了平流層刺目的陽光。引擎的轟鳴聲隨之降調,速度暫時放緩,進入了平穩的自動巡航模式。
機艙內,陳鳴飛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將任務部署的擔子盡數推給了王強。論排兵布陣、戰術規劃,王強是科班出身,專業得挑不出毛病。這點,確實比他這種習慣隨遇而安、全靠隨機應變的野路子強得多。
只是,陳鳴飛能清晰地察覺到,王強在接過任務時,目光有些飄忽不定,甚至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陳鳴飛心中暗自冷笑,他當然明白,王強這是心虛。自從知道了那張龍紋卡背後的“重量”,陳鳴飛就再也無法放下肩上的責任。這顯然是老指揮官在臨行前,刻意給他設下的局——用這沉甸甸的擔子,徹底將他綁在這條船上。
“新的坐標已經輸入航線,預計三小時二十五分後抵達指定空域。我們現在有充足的時間了。”王海峰在操作台上敲下最後幾個鍵,設定好自動駕駛程序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也放松下來。
“開會吧。”王強清了清嗓子,試圖用沉穩的語調掩蓋內心的波瀾,但開口依舊是些過場的廢話,“咱們這次的任務,說危險也危險,說簡單也簡單。”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機艙里的每一個人,神色肅穆︰“任務目標,代號‘魚丸’、‘ど雞’。兩位‘麒麟’成員。我們的唯一目的,就是將二人平安帶回家。”
“下面,我簡單介紹一下‘麒麟’這個組織。你們可能看過一些小說,里面常有‘龍組’這樣的設定。當然,現實里沒有那些飛天遁地的特異功能。如果說‘龍組’代表神秘與最高戰力,負責處理國內特殊事件;那麼‘麒麟’,就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利刃,專門負責境外的潛伏與探秘。”
王強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麒麟’有多少人,都是什麼身份,這些是絕密中的絕密。他們不能主動聯系國內,只有在國家確認絕對安全的前提下,才會下達任務。這些人,可能終其一生都等不到一個指令;就算完成了任務,也可能就此退役,永不二次啟用。由此可見,他們所處的環境有多麼凶險。”
說到這,王強猛地一拍大腿,面色嚴肅,字字鏗鏘︰“這次,兩位同志不僅接到了任務,還徹底暴露了身份!所以,我們必須去接應他們,哪怕是用命填,也要把他們平安帶回來!”
“強子,我有個疑問。”陳鳴飛懶得多費口舌去敲打王強,眼下任務才是重中之重。他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銳利,“你剛才說,那兩位潛伏的同志身份已經暴露了。既然暴露了,他們怎麼敢在原地等我們?還有,你說的危險,究竟來自哪里?”
“問得好。我接下來要說的,正是這個。”王強點點頭,走到機艙側面的戰術板前。
“我們的目的地,楓葉國的由斯凱特小鎮。這個小鎮位于楓葉國和漂亮國的交界處。我也是剛才通過坐標,才在地圖上鎖定這個位置。”王強拿起馬克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從地理位置分析,這兩位同志原本應該是在漂亮國潛伏。接到國內任務後,因為某種變故暴露了身份,這才一路逃亡,逃進了楓葉國,並借機與家里取得了聯系。”
“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如果不是漂亮國,官方絕對沒必要動用‘麒麟’這枚暗子。”
陳鳴飛摸著下巴,眼神微眯,仔細咀嚼著王強的話。邏輯上確實說得通。
“至于危險,來自兩個方面。”王強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漂亮國的追兵。既然兩位同志暴露了身份,還帶著大量重要資料跑路,漂亮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追殺是必然的。現在的關鍵是,他們的追兵敢不敢越過邊境?”
漂亮國的追兵敢不敢越境?這根本就不是個問題。陳鳴飛在心里冷笑。哪怕沒有末世,漂亮國也是出了名的強勢,無視他國主權,想進就進。你要是譴責,他們看得起你,就給你編個借口;要是看不起你,直接踹門進你家,你能怎麼著?更何況現在是末世,隨便換身衣服,邊境線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條虛線。
“第二個危險,來自楓葉國內部。”王強嘆了口氣,神情黯淡,“末世降臨,天下大亂。咱們華國的救援工作已經算是有條不紊了,可國內依舊冒出了興龍會、白帝這樣的割據勢力。國外會亂成什麼樣,簡直不敢想象。”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這次我們沒有武力支援。‘寧遠號’航母編隊只能停在公海,那是我們的底氣,但絕不是我們能隨時呼叫的支援。咱們手里這點冷兵器,防身勉強夠用,真要和那些人均持槍的老外硬踫硬,就是拿雞蛋踫石頭。”
“這點我明白了。”陳鳴飛點點頭,眉頭卻微微皺起。他依舊覺得,只要確認了“魚丸”和“ど雞”的位置,直接讓“大鵬-8”就近降落,把人撈上飛機走人,任務也就完成了。沒必要在別人的地盤上瞎逗留。
“飛哥,你別掉以輕心,我話還沒說完呢!”王強看著陳鳴飛的表情,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我猜,你肯定是想,讓‘大鵬-8’直接落在目標附近,然後上飛機是吧?”
陳鳴飛沒有否認。
“可惜,你把事情想簡單了。”王強搖了搖頭,神色凝重,“首先,任務里一直強調,咱們是華國的普通人。不管咱們偽裝成留學生、打工仔、游客還是定居者,這都是咱們的保命符。一旦出了事,需要國家出面交涉時,我們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是沒趕上撤僑被遺留下來的。這不會牽扯到國家層面,國家還能撈咱們一把。”
“可如果我們直接空降呢?就‘大鵬-8’這造型,別說換了民用涂裝,你就是漆上其他國家的國旗,也不會有人信!到時候,民間行動就變成了國家行為,同時也坐實了潛伏人員就是華國的。咱們華國向來不干涉他國內政,現在突然暴露在他國安排了潛伏人員,這絕對會引起國際輿論的軒然大波。”
“只是降落接個人,怎麼就會被人發現?”陳鳴飛眉頭緊鎖,反駁道,“再說,如果不想被發現,咱們能不能晚上降落?”
不等王強回答,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邱天先開了口。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冷靜的理智︰“有兩個原因。第一,我們聯系不上那兩名潛伏人員。如果能聯系上,就不需要給暗號了。這也說明,潛伏人員同樣不信任我們。絕對不能因為來了幾個華國人,他們就毫無警覺地跟著走。”
“第二,小鎮里一定有漂亮國的追蹤人員。他們可能還沒找到潛伏人員,但只要看到‘大鵬-8’降落,哪怕我們成功接走了人,我們的國籍也就暴露了。這就給了敵人攻擊我們的口實。”
“邱醫生說得對,但還是說少了一點。”王強趕緊補充,他蹲下身,將劉將軍給的那兩張紙片平鋪在機艙地板上。
“你們看,這兩名潛伏人員之間,可能彼此都不認識。他們的詳細地址,給的完全不是同一個地方。”王強指著紙條上的兩個地址,面色痛苦,“雖然都在一個鎮子,但極有可能是怕被人一網打盡,故意分開躲避的。”
“嗯……不在一起啊?那就有點麻煩了。”陳鳴飛抓了抓頭發,也跟著皺起了眉頭。
“所以,我的計劃是,將‘大鵬-8’停在由斯凱特鎮外圍,距離定在三十里外。這個距離,既能避開別人的視線,隱藏我們的身份,也能讓我們在短時間內接觸到潛伏人員,並迅速撤回飛機。”
“你打算分兵?”陳鳴飛猛地抬起頭,環視機艙里的十幾個人,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環境這麼危險,還分兵?任何一方出了事,另一方根本來不及有效支援。
“分兵是有必要的。我們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而且,多隊伍同時行動,能最大程度節省時間。”王強咬著牙,依舊堅持自己的判斷。
機艙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陳鳴飛沉吟半晌,最終點了點頭。雖然他擔心人員分散後照顧不到,但全員一起行動目標太大,反而更容易引發沖突。
接下來,便是最耗時的分組與人員安排。陳鳴飛和王強展開了激烈的討論,邱天等人也紛紛發表意見。機艙里的氣氛時而緊張,時而凝重。
這一討論,足足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最終,還是陳鳴飛動用了隊長的特權,一錘定音,強行敲定了分組方案。
首先被排除的,毫無懸念是黃皓和王宇浩。這倆貨往那一站,一身重型機甲和動力外骨骼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實在太過扎眼。在如今這草木皆兵的末世,原本沒起疑心的人,只要余光掃到他們,絕對會像被燙到一樣多看兩眼。這簡直就是兩盞行走的“太明燈”,想低調?門兒都沒有。陳鳴飛大手一揮,直接pass。
緊接著是隊里的三個女生。在這禮崩樂壞的末世,女人本就是各方勢力爭奪的“資源”,而像她們這樣姿色出眾的漂亮女人,更是稀缺中的稀缺。這次要潛入的異國小鎮,里面究竟藏著什麼牛鬼蛇神,誰心里也沒底。帶著幾個大美女進去,簡直和懷抱金山過鬧市一樣,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他們這次是去摸底的,不是去釣魚的,更不是為了去鬧事,為了安全起見,只能忍痛pass。
再往後,就剩下了一個硬性門檻——英語得過關。
眾人一番互相打量、考察下來,結果讓人大跌眼鏡。全隊英語最拔尖的,竟然是邱天。人家畢竟是正兒八經的醫學研究生畢業,那些晦澀的外文文獻早就把口語和閱讀磨出來了。緊隨其後的是何奎,這哥們兒早年去國外當過幾個月的戰地記者,在槍林彈雨里練出來的口語自然沒毛病,就是那口音……帶著濃烈的大碴子味兒。你要問他為啥這麼正宗,他只能兩手一攤︰“問就是,當年教我的老師就是這麼教的。”
但最讓人意外的,還得是楊凡。
“干嘛?干嘛用這種眼神看我?”楊凡小脖子一揚,滿臉寫著不服,鄙視了一圈周圍戴有色眼鏡的隊友,“難道在你們的刻板印象里,富二代就必須是紙醉金迷、不學無術的紈褲子弟嗎?我上高中開始,每年假期都會出國旅游,口語自然沒問題。再說了,我是憑真本事正經考上的985,可不是花錢上的野雞大學!”
這話一出,在場好幾個人都默默避開了楊凡的視線,不敢與他對視。主要是音體美出身的那幾位︰陳鳴飛、黃皓、王強、張偉,還有陸琪樂。
王強倒還好,玩朋克音樂純粹是愛好,其實人家底子不差,成績也過得去。張偉和陸琪樂雖然文化課考試成績拉胯,但架不住天天泡在外國樂隊的歌里,那口語發音,地道得連老外都得豎大拇指。
至于全場最拉胯的,非陳鳴飛和黃皓莫屬。這倆人的英語水平,精準地停留在初中一年級第一冊,堪稱臥龍鳳雛。
而時遷就更絕了,他壓根就沒學過外語,一張嘴全是江湖黑話。
陳鳴飛氣得直拍大腿,差點連自己都想一起pass掉。
人員篩選完畢後,還得考慮裝備問題。“大鵬—8”無人機體型太大,目標過于明顯,但它又是他們撤離時的必須工具,絕對不能丟,得留人看守。
于是,王海峰被留下看守無人機。劉大龍和張杰算是“輔助”,張祖錢不能切號,何奎也不需要去拍攝,這幾個人干脆也一起留下保護無人機。陳鳴飛交代得很清楚︰萬一被人發現,人少的話,可以派人去溝通,盡量避免動手;如果對面不听勸,那就直接干掉;但如果對面人多勢眾,別猶豫,讓王海峰直接升空跑路。
剩下的人,順理成章地分成了兩隊。
陳鳴飛帶一隊,老搭檔時遷自然跟著,配給他們的翻譯是邱天。邱天這人冷靜、沉穩,整好和陳鳴飛那跳脫的性格互補,還能在關鍵時刻適時提醒,給陳鳴飛出謀劃策。
另一隊由王強帶隊,老搭檔是張偉。為了平衡戰斗力,陳鳴飛特意把楊凡塞了過去,這樣他們那隊的硬實力也能看得過去。
眼看自己沒撈著出任務,黃皓表示了極度的不滿。他一個人委屈巴巴地蹲在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詞,瘋狂練習英語口語︰
“hello, how are you?
I am fine,thank you,and you?
I’m fine too。”
何奎在旁邊听得實在忍不住了,好心提醒道︰“耗子,外國人日常對話,根本不這麼說。你這都是帶有華國語言邏輯的中式英語,太生硬了。”
說完,何奎還不忘用他那濃烈的大碴子味英語,聲情並茂地又示範了一遍。
陳鳴飛在旁邊听得直樂,腦子里突然蹦出一個好玩的主意。
“耗子。”陳鳴飛走過去,拍了拍黃皓的肩膀,“你念的這段英語,知道翻譯成普通話是什麼意思嗎?”
“屮!飛哥,你耍我啊!”黃皓猛地抬起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機艙里,誰都可以說他黃皓英語不好,只有陳鳴飛沒有這個資格。“我英語成績再差,我還能不知道這句話是啥意思嗎?”
“�G∼耗子,你別急啊,我不是笑話你。”陳鳴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眼神卻有意無意地掃過那幾個自稱英語很好的人,“我是想問你,你知道把剛才這段英語,翻譯成東北話,是要怎麼說嗎?”
黃皓撓了撓頭,一臉懵逼,表示不知道。
何奎和邱天也是北方人,聞言也連連點頭,表示不管是普通話還是東北話,它翻譯過來的意思都大同小異,能有什麼區別?
“不就是‘你好!您身體好啊!
你好!我很好,很健康,您呢?
我也好著呢!’”
陳鳴飛听了,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表示否定。
“你們錯了。這段對話,要是在東北,只要套入特定的語境,它有另一種翻譯。”
大伙兒一听,都不信了,非起哄讓陳鳴飛當場說一說。
陳鳴飛也沒客氣,一把拉過何奎,讓他當模擬對象,並示意大家注意看他的表情和肢體動作。
只見陳鳴飛先是微微眯起眼楮,雙手插兜,肩膀一高一低,用帶著濃烈東北口音的英語,極其敷衍地念了一遍對話。隨後,他猛地一抬頭,眼神犀利,下巴微揚,無縫切換成東北話︰
“你瞅啥?
瞅你咋地?
再瞅一個試試!”
那神態,那語氣,那欠揍的表情,簡直絕了。只要語境一樣,毫無違和感,連老外听了都得愣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