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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野草开花- 第524章 接到人了-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24章 接到人了
    老板端上来的,是一盘水煮的鹰嘴豆,外加一碗熬得稀烂的土豆泥。汤汁浑浊,里面飘着几点可怜的肉渣,看起来像是某种过期罐头被重新加热后的产物。

    陈鸣飞看着眼前的餐盘,心里暗自吐槽。老外就是这样,地广人稀,采购不易,经常是一次性囤积大量易储藏的食物。末世降临不过一年,有些储备量大的人,依然能过得相当安逸。

    这一点,华国人确实难以做到。华国人的储备,讲究质量而非数量。老外的仓库里,可以塞满够吃三年的压缩饼干;而华国人的冰箱里,一定还躺着三年前没舍得扔的剩菜。

    邱天拿着勺子,微微皱眉,眼神幽幽地飘向陈鸣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惹的事儿,你自己摆平。

    陈鸣飞没敢抬头,更不敢去迎邱天的目光。他只是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在餐盘里挑起几粒鹰嘴豆,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没有怪味。

    放进嘴里一嚼,口感干涩,勉强达到了“不会让人当场吐出来”的标准。但陈鸣飞刚发表了关于食物的宏大理论,绝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更何况,他骨子里就刻着珍惜食物的基因,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不忍浪费。

    或许是察觉到咖啡馆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陈鸣飞索性左手端起餐盘,右手握着勺子,开始疯狂地往嘴里扒拉食物。

    郭老师说得好:人生都有吃屎的时候,记住,别嚼就行。

    看陈鸣飞吃得那么香,显然是真“饿”了。这反倒刺激了在场的所有人。牌也不打了,酒也不喝了,纷纷端起自己的餐盘,开始拼命刮盘底,那架势,生怕陈鸣飞抢了他们的饭吃。

    邱天倒是淡定得多,他尽可能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痛苦的神情泄露出来,只是机械而缓慢地咀嚼着。

    陈鸣飞一抹嘴,端起咖啡杯,仰头一口干掉。

    对比之下,这杯微凉的咖啡简直成了人间美味。

    “小飞,我想知道,等下你拿什么付钱?”邱天咬着一颗鹰嘴豆,用后槽牙使劲磨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额……”陈鸣飞一愣。

    是啊,这里是国外。他们可没有外币,就算有银行卡,现在也成了废塑料。手机支付更是天方夜谭。末世讲究以物易物,可别看邱天的登山包大,里面实际上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其他物资都在“大鹏-8”上,根本没必要背着来。背包里装衣服,纯粹是个伪装。

    邱天是个“老实人”,老老实实背了;可陈鸣飞是死活都不背的。

    “额……诶嘿!付钱的人来了。”陈鸣飞正四下打量,盘算着吃霸王餐该从哪条路线跑路,就见那个黑人哥们儿端着餐盘,朝他们走了过来。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吗?”黑人哥们儿很有礼貌,但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当然,如果你想请客的话。”陈鸣飞的语调突然变了,带着一种怪异的腔调,活像几十年前的译制片配音。

    黑人哥们儿微微一笑,已经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自己的食物。

    陈鸣飞瞥了一眼,发现他的餐盘里没有土豆,取而代之的是几块像蘑菇一样的黑色小块。

    陈鸣飞正要开口询问,耳麦里突然传来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王强的声音:

    “人已经接到,正在返回。”

    陈鸣飞下意识地伸手,假装掏耳朵,低声回应:“注意安全。”

    这句叮嘱是对王强小队说的,可回应他的,却是两个声音。

    “你那边怎么样了?”这是王强在问。

    “放心,这种蘑菇没有毒。”这是对面的黑人哥们儿说的。

    陈鸣飞心里一凛,不敢再随便用华语和王强通话了。要知道,他身边坐着好几个能听懂华语的人。

    他用眼神疯狂暗示邱天,可邱天根本没看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和自己盘子里的豆子较劲。

    “不知道你们华国人,有什么好玩的桌游吗?”黑人哥们儿一边吃,一边找着话题。

    陈鸣飞只好慢慢应付,同时等邱天吃完,再想办法进行眼神交流。

    “有。所谓桌游,那可太多了。我个人比较喜欢狼人杀,上大学的时候玩得比较多。”陈鸣飞撇撇嘴,情绪稍微放松了一些。

    “上大学?这么说,你已经毕业了。那不知道,您是做什么工作的?”黑人哥们儿边吃边问,语气像个老朋友聚餐般随意。

    “保安!”陈鸣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嗯?对不起,我的中文也有点一般。您说的‘保安’,它是一种职业,还是某种隐喻?”黑人哥们儿那白得有些突兀的眼球在眼眶里乱转,最后目光停在了不远处那个漂亮国大兵身上。

    “我不知道你说的隐喻是什么。我的工作就是保安,小区保安,看大门的。有车来了,我们就敬礼抬杆的那种。”陈鸣飞耐心地解释。

    “那,保安是士兵?还是警察?”黑人哥们儿显然还是没理解,也可能是陈鸣飞解释得太乱。

    “额……虽然穿制服,戴白手套,但我们没有枪。就一根电棍和手电筒。说起来,和门童差不多。”

    “哦,这样啊!”黑人哥们儿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我知道,门童的薪资不会很高。你们怎么有钱出国旅游的呢?”他嘴上说着不懂,问题却咄咄逼人。

    “屮,我们物业公司待遇好不行吗?公司组织的出国游,只要不是东南亚地区,我们都敢去。”陈鸣飞眼角一挑,开始有些讨厌这个黑哥们儿了。

    这人连陈鸣飞说的一些成语都能精准翻译,显然对华国的了解绝非表面。连“保安工资不高”这种常识都知道,绝对不简单。

    “别小看我们当保安的。我们有五险一金的好不好?上四休三,没有加班。”

    “是嘛?真好。”

    “那是,我骄傲!”

    “那你们这次来了几个人?”黑人哥们儿突然也掏了一下耳朵,问的话模棱两可。

    这一下把陈鸣飞问住了。他问的是保安公司旅游有几个人?还是问他们这次入境接人有几个?又或者,他只是单纯不相信他们是两个人一起来的,想套出他们到底有几个人?

    “几个人嘛?嗦撒!”黑人哥们儿突然改了语调,用的是地道的蓉城口音。

    “仨。”陈鸣飞也用方言回了一句。

    可下一段话,陈鸣飞就听不懂了。黑哥们儿用方言说了一大堆,口音太重,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词,连不成句子,更猜不到意思。邱天也疑惑地看向陈鸣飞。

    “你们是哪里人?”黑人哥们儿挠挠头,知道对方听不懂,只能用普通话问了一句。

    “东北滴,咋啦?”

    黑人哥们儿明显愣了一下,犹豫半天,这才开口:

    “西北玄天一片云,乌鸦落在凤凰群。满屋都是英雄汉,谁是君来谁是臣?”

    这段《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打虎上山的经典黑道唇典,实在太家喻户晓。陈鸣飞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他不会说。

    “爷们儿,我们家是正经人,没有在柳子里抡过马勺,没有胡子。听不懂啊!”(翻译,我们家是正经人,没人当土匪,听不懂。)

    “倒个蔓么?合字的?”黑人哥们儿显然没打算放过他。(报个名,都是江湖人?)

    “合字不敢当,千金蔓。您要是想数典,我倒是有个并肩子,眼下飞梁子,不方便。”(不跑江湖,姓陈。你要是这么说话,我不太会,我有个兄弟是跑江湖的,现在在屋顶上,人没在。)

    “尖头行走?翅子顶罗?鹰爪孙?”黑人哥们儿皱起了眉。他也知道陈鸣飞不懂正经唇典,没法直接交流,干脆蹦出几个名词,让陈鸣飞去猜。(商人?官家?还是兵?)

    陈鸣飞也后悔了。他知道的那点切口,都是看电视、听相声学来的,地道不地道,自己都没底。早知道需要和老外对切口,他就该叫时迁跟着进来,也不用让他在外面淋雨爬房顶了。

    陈鸣飞干脆摆摆手。

    “唉!华国语言,博大精深。各地方言很多,别说你们这些老外不懂,就是我们华国人,也不见得能把所有方言都说明白。”

    “都不说方言,就算是普通话,很多在逻辑上都远超你们的语言习惯。”

    “不信的话,我可以考考你。如果你回答不上来,这顿饭就你来买单。”陈鸣飞推推桌上的餐盘,小头一歪,看向黑人哥们儿。

    “陈先生,虽然我的中文不怎么好,但自问成为一个翻译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我就是干这个工作的。”黑人哥们儿显然也有些上头,餐盘往前一推,同样盯着陈鸣飞。

    “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就是想考考你,顺便解决一下餐费问题。”陈鸣飞摊摊手,一脸诚恳。

    “真有才。”邱天伸出大拇指,然后赶紧往嘴里扒拉食物。

    “这个没问题,你可以提问了。”黑人哥们儿点点头。一顿饭而已,他还是付得起的。

    “很好。那就‘把点开活’,你听好了——爸爸的爸爸叫什么?”陈鸣飞小嘴一歪,随口就来。(把点开活。相声唇典,意思是先挂。先看看情况,随机应变。)

    “爷爷!”

    “诶~~~”陈鸣飞拉了个长音,身心舒爽。

    邱天在一旁捂着嘴笑。能听懂中文的眼镜白男也低着头,极力控制着表情。勉强能听懂的黑发混血儿和秃头老头则一脸茫然,觉得这段华语对话也没什么问题,笑点在哪?

    “嗯?不对啊,你不是应该接着问……”黑人哥们儿一愣,下意识就要说话。

    “问?问什么?”陈鸣飞假装环视屋内众人的表情,“难道接着问,爷爷的爷爷叫什么?”

    “你们这些老外,还真是学了几句华语,就心高气傲起来。完全不懂华语的博大精深,还和我玩伦理哏?”陈鸣飞撇撇嘴,看向邱天,眼睛一眨。

    “大锤,吃饱了没?”

    “没有!”

    “那再吃点,垫个话。”陈鸣飞点点头,转头看向黑人哥们儿。

    “妈妈的妈妈叫什么?”

    “外婆!”

    “诶~~~”邱天赶紧应承。可这长调刚拉开,他就反应过来不对了。

    “行了,风紧。人已经捋出来了,就甭搁这杵着了。又不指望置杵,这穴水得很,一屋的喷管子,还有几个鹰爪孙。外面有个并肩子,是个荣点。咱们得找辙口,扯呼。”不等邱天发作,陈鸣飞赶紧赔着笑脸,说了一大串。(人找到了,别在这待着了。还指望挣钱是咋地?这里不是好活,屋里的人都有枪,有几个可能是追兵。外面还有接应的兄弟,是个小偷,咱们得想个借口,赶紧跑。)

    这段话里有些词,邱天也不懂,但他能听明白“风紧扯呼”。

    正要说话,就见黑人哥们儿一拍桌子,台面上的餐盘乱跳。

    “嚯”的一声,他站了起来,伸手就抓陈鸣飞的衣领。

    “华国人,你耍我?”黑人哥们儿脸色发黑——也可能本来就这个色儿。

    “你们刚刚是不是占我便宜了?”

    “嘿嘿嘿,占不占你便宜的,反正我是已经吃饱了。这顿饭,你请!”陈鸣飞伸手去掰他的手,脸上还挂着贱贱的笑。

    “老板,这顿饭钱,找他要。”陈鸣飞指着黑人哥们儿的脸,对着咖啡馆老板喊。

    老板显然听不懂华语,邱天赶紧翻译了一遍。

    “混蛋!”黑人哥们儿被耍了,还要破财,愤怒地朝陈鸣飞挥出一拳。

    陈鸣飞应声后倒,撞翻了桌椅。

    他一翻身站起来,用手揉揉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很好!既然你不想好好聊天,那正好,我也会一些拳脚。”说着,他摆出拳击的架势,蝴蝶步快速逼近。

    黑人哥们儿也抱起拳架,护住头脸,小心应对。

    陈鸣飞一记左直拳击面,明显是虚招。但黑人哥们儿还是本能地举臂格挡。陈鸣飞趁机一记右正蹬,踹在他肚子上,把人踹得向后踉跄好几步。

    虽然没把人踢倒,但那几步踉跄还是带翻了好几张桌椅。

    两人一开打,旁边的人赶紧让开,拿起自己的东西退到一旁,兴奋地欢呼起来。

    只有老板一脸苦涩,大声制止。现在可是末世,家私打坏了,可没地方进货去。

    “卑鄙!”

    “是你!”

    “拳击你还用脚!”

    “是你偷袭在先。”

    “哼!”黑人哥们儿不再说话,抱着拳架朝陈鸣飞逼近。

    陈鸣飞退后拉开距离,不想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等一下。”他伸手挡住黑人哥们儿的接近。

    “怎么?怕了?”

    “怕?呵呵!”陈鸣飞眼皮一翻。

    “这里场地太小了,而且打坏了老板的东西也不好。你敢不敢跟我出去比划比划?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华国功夫。”他指指门口,一脸不服。

    “哼!我不相信你们每个华国人都会功夫。我看过你们的视频,也知道,你们那叫课间操,不是在练功夫。”黑人哥们儿一脸傲然,显然看不起比自己矮半个头、还瘦弱得多的人。

    “切,会不会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我就问你敢不敢?”陈鸣飞没管他的反应,已经自顾自走到门口,拉开了一点门缝。

    外面天色渐暗,加上阴雨天,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怕你不成?”黑人哥们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到门口,顶着灌进来的冷风,冲进雨幕里。

    陈鸣飞和黑人哥们儿一出去,大伙儿就跑到窗口,拼命往外看。

    看来,爱看热闹这事儿,也不是华国人专属。

    两人在雨里过了几招,前面还打得有模有样,你来我往。可打着打着就乱了套路,什么抓头发、抠眼睛、咬耳朵、掏裆全用上了,两个就在泥地里翻滚起来。

    屋里的人看得高兴,可看着看着,就有人退回去帮老板扶桌椅、叫新酒。老外看热闹的热情,终究不如华国人。

    打着打着,突然一个穿着雨衣的人也加入了战团。

    他先是给黑人哥们儿几拳,把人打倒,然后又“拉”起陈鸣飞,给他一记爆肝拳。

    屋里还坚持看热闹的人明显懵了。仔细清点屋里的人,确认不是咖啡馆的人出去了。

    那是谁?怎么也在雨里和人打了起来?

    邱天可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单挑可以不插手,但现在二打一,他就不能不管。

    他大叫一声,也冲了出去,朝雨衣男就是一个飞脚。

    雨衣男倒地,陈鸣飞正要上前补刀,却被黑人哥们儿推倒。

    邱天没去扶陈鸣飞,而是绕过黑人哥们儿,朝雨衣男偷袭。

    雨衣男踉跄起身,见有人偷袭,赶紧拉开距离,想再起攻势。

    黑人哥们儿见状,放弃攻击陈鸣飞,回身用肩膀顶在邱天后背,顶得邱天踉跄往前跑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陈鸣飞在泥水里站起来,嗷嗷叫着朝黑人哥们儿冲锋,一个鱼跃下潜,抱腿肩顶。黑人哥们儿倒地。

    雨衣男一看不好,伸手抓了两团泥巴,一把丢在陈鸣飞脸上,一把丢在邱天身上,以此吸引注意力。

    陈鸣飞和邱天也不客气,二对一,朝雨衣男冲去。

    雨衣男显然是想给黑人哥们儿拖延时间,转身就跑。

    雨衣男跑,陈鸣飞和邱天追。

    黑人哥们儿捂着肚子,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眼看“朋友”被追打,他一咬牙,也踉跄跟了上去。

    就这样,四人越跑越远。雨幕遮蔽视线,仅仅一瞬间,屋里的人就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影子了。

    等咖啡馆里的众人终于从刚才那场荒诞的闹剧中回过神来时,陈鸣飞他们早已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其实,也不能全怪这些老外反应迟钝。主要是陈鸣飞他们的雨衣和登山包还堂而皇之地留在座位上。直到那个眼镜白男最先察觉到不对劲,气急败坏地冲过去翻开邱天的背包,这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包里除了几件破衣服,连一滴水、一点食物都没有。这特么哪是末日逃难的标配?这分明是来郊游的!

    等他想联系外面的人时,一切都太迟了。

    此时的雨夜里,陈鸣飞正顶着狂风骤雨狂奔。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他却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

    这笑声穿透了雨声,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日子,也是这么没心没肺,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

    跑在前面的时迁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自家少爷刚才在咖啡馆里唱的是哪一出,只能憋着一肚子疑问,等着回去慢慢听解释。就连亲历了全程的邱天,此时也是一脑门子官司,有些细节他到现在还没盘明白。

    陈鸣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压低声音,从头给这帮兄弟复盘。

    “代号‘鱼丸’的麒麟成员,资料你们看了吧?简单得很。但他的接头暗号,那是相当嚣张。”陈鸣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还挂着笑,“暗号是:‘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答:‘爷爷。’接下来继续问:‘爷爷的爷爷叫什么?’答:‘曾祖父。’”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吐槽:“就这暗号,确实能筛掉一大批不懂华国文化的外国人。可你见谁家好人,在大街上逮着人就问‘爸爸的爸爸叫什么’?我又不是超市门口投币的摇摇车!”

    陈鸣飞就是这个脾气,当场就决定,既然对方敢出这么离谱的题,他就非得找到这个叫“鱼丸”的,好好跟他盘一盘这伦理哏。

    结果,刚踏进咖啡馆,陈鸣飞就懵了。

    一屋子的老外,连个黑头发黄皮肤的都没有。

    一开始,陈鸣飞也觉得可能是接头人还没到。但他转念一想,“麒麟”一直都是潜伏在外的人员,而且必须是进入他国高层,才能掌握核心情报。华国人的外貌实在太有辨识度了,这怎么潜伏?更何况,从来也没人规定“麒麟”成员必须是华国人啊。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陈鸣飞干脆用华语和人搭话。

    虽然卧底的资料是用英文写的,但他笃定,这个卧底一定懂华语,不然怎么交流?

    几经试探,陈鸣飞最先排除的就是那个黑人哥们儿。因为他的华语太好了,好得有点刻意,反而显得过于明显。然后是那个秃头佬,华语烂得令人发指,日常交流都费劲,那水平基本等同于陈鸣飞的英语。

    至于那个混血的Abc,也很快被排除。原因很简单,他看陈鸣飞的眼神里,藏着极深的仇视,那是演不出来的。

    一开始,陈鸣飞觉得最有可能的,是那个眼镜白男。甚至后来被白男用枪顶着脑袋,他都没一丝恐惧,甚至还以为对方手指的颤抖,是在给自己发摩斯密码呢!

    直到后来,那个黑人哥们儿主动找上门,陈鸣飞才确认了目标。随后那一番真真假假的切口暗号,才算是彻底对上了线。

    “其实大锤你也很聪明,早就想到这层了吧?”陈鸣飞转头看向邱天,“只是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大胆。不想着安安静静对暗号,反而去挑起一屋子人的情绪,然后等着目标自己上钩。”

    邱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于陈鸣飞没事儿就挤兑他的性格,也是无语的很。

    陈鸣飞嘿嘿一笑,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你在第五层,我在大气层。咱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此时,跟在他们身后的黑人哥们儿“鱼丸”也彻底放松了下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官方派来的接应人员,竟然是这么个活泼灵活的奇葩。他还真怕上面派来个当兵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死板样子。

    所以他才特意把暗号换成了“爸爸的爸爸叫什么”,就是怕来个愣头青,当街找人对暗号,那特么不是找死吗?

    被问及为什么主动接近陈鸣飞,而不是等陈鸣飞说出暗号再靠近时,“鱼丸”的回答,让陈鸣飞非常满意。

    原来,“鱼丸”当时是想装一下,假装自己只会几句蹩脚的华语。可陈鸣飞和眼镜白男的辩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鸣飞的发言,不代表华国官方的意思。就算官方是这么想的,也绝不会在公开场合这么说。这些说法,恰恰最符合普通华国民众的心态。

    “鱼丸”当时就想,不管对方是不是来接应的人,哪怕只是个普通的华国老百姓,他也想先救一救,把人送离这片泥沼。

    听到这里,陈鸣飞收起了嬉皮笑脸,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他非常佩服这个皮肤颜色不同的“亲兄弟”。

    聊着聊着,“鱼丸”也透了底。那个咖啡馆,是他的一个秘密据点。咖啡馆的老板确实是本地人,早年间两人就认识了。老板不知道“鱼丸”的真实身份,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特工。前几年,老板的老伴生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是“鱼丸”暗中帮忙,才让老板带着老婆去看了病。

    可惜病入膏肓,回天无术。老婆死后,老板也没什么念想了,就守着那个破咖啡馆,等着还“鱼丸”的恩情。

    “鱼丸”需要撤离,就选了这个地方。他知道自己会被跟踪,但无法判断追踪者是谁。他也不好直接出手把人都干掉,毕竟那是异国他乡。

    好在,陈鸣飞玩了一手“狼人杀”,硬生生把水搅浑了,也终于让他看清了,到底谁才是追踪者。

    陈鸣飞一愣,脱口而出:“我猜,那个眼镜白男肯定是追踪者之一!”

    结果,“鱼丸”摇了摇头:“那家伙不过是个被收买的走狗,他可能连个完整的任务内容都不知道。他只是负责盯着,不让任何进咖啡馆的人离开。”

    陈鸣飞急了:“那谁是追踪者?总不可能是那个农夫吧!”

    “鱼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长得像《哈利波特》里守海格的那个大汉。”

    陈鸣飞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他一句华语都没说过,”鱼丸解释道,“可是你说话的时候,他完全不需要翻译。”

    “屮!”陈鸣飞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守山的黑熊精!真是小看他了!”

    聊了半天,陈鸣飞这才一拍脑门,赶紧按住耳麦,对着里面大喊了一声:

    “人已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