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鈺離開衛生院家屬樓，腳步都快了幾分。
溫清和那喋喋不休的話還在耳旁回響，當了四年的同學，他才知道溫清和還有話癆的屬性。
而門衛大爺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真是奇了怪了，小沈這走路的架勢，怎麼感覺有人在後頭追他呢？”
已經走遠的沈明鈺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不緊不慢地朝國營飯店走去。
離上次賣肉給陳百味已經過去一周，想必那批肉早就用完。
而自己也饞那紅燒肉，就是不知今天去能不能踫上。
到國營飯店已是九點半。
店內除了那位年輕的服務員，沒有客人。
剛一進去，那位年輕的服務員就看了過來，對他還有印象，立刻招呼道，“是找陳師傅的嗎？”
沈明鈺微微點了點頭，“嗯，陳叔在嗎？”
服務員立刻轉頭朝後廚喊，“陳師傅，有人找。”
“誰找我？”陳百味邊問邊從後廚房出來。
待他看清來人是沈明鈺，那位提供牛羊肉的小兄弟，立刻笑眯了眼。
胖胖的身體絲毫不顯笨拙，轉眼間就竄到了他面前。
“哎呀小兄弟，你可算是來了。”
“我這幾天想你都想得上火了。”
霎時，沈明鈺全身汗毛倒豎，這是什麼虎狼之詞，怎麼還......想自己想得上火。
不會是自己想的那種吧？
瞬間，無數種惡心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沈明鈺的臉慢慢爬上一層紅暈。
別誤會，純粹是氣憤的臉色漲紅。
而罪魁禍首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小兄弟，你上次帶來的牛羊肉可真是幫了我大忙。”
“領導吃的滿意，我們也都各自分了一些，家人也都能補補營養。”
“這不，那些早就吃完了，我可是天天盼著你早些來呢。”
沈明鈺默默長呼一口氣，把腦中的畫面強硬壓下去，“陳叔，這次你想要什麼肉？數量多少？”
話音剛落，陳百味扯著他的胳膊直奔後廚。
還未等他站定，就急切地問道，“小沈啊，你這次都有什麼肉，有多少？”
沈明鈺感覺到心髒都要跳出來，深呼吸了幾次壓下這種感覺，才朝陳百味揮了揮手，“陳叔，淡定一些。”
“蛋 ？蛋是蛋， 是 ，這怎麼能扯在一起？”陳百味瞪大雙眼，震驚不已。
沈明鈺嘴角抽了抽，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再次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才解釋道，“陳叔，淡定一些就是鎮定一些，不是你那種意思。”
陳百味听罷，尷尬地笑了笑，又快速地轉移話題，“小沈啊，這次都有什麼肉，有多少？”
“兩只羊，半扇豬肉，還有一只大鵝。”沈明鈺不想他再會錯意，直截了當地說清楚。
陳百味雙眼冒光，“我滴個乖乖，小沈你真是我的福星。”
“這麼多肉，即使周經理一個月也才能整來這些。”
陳百味一臉興奮，連忙報出價格︰
“小沈，羊肉還是老價格，豬肉每斤一塊二，大鵝每斤兩塊，這個價格怎麼樣？”
“可以！”沈明鈺淡定地點點頭，“陳叔，我先去取貨，等送到我再喊你。”
沈明鈺離開國營飯店，在外面溜達了十分鐘，找了個無人的胡同，在物流園中把肉分兩個垃圾袋裝好。
等他來到國營飯店後門，四下無人，把裝好的兩個袋子取出來，才敲了敲後門。
“吱呀！”
門從里面打開，陳百味那張樂呵呵的臉探了出來，看到來人，眼前一亮，
“小沈，貨在哪里？”
沈明鈺指了指地下的兩個袋子。
陳百味順著他的手指，待看清楚兩個袋子，眼楮笑得眯成一條縫，
“哎呀，小沈等下，我去喊人。”
不一會，一男一女跟在他的身後過來。
回到後廚，稱重，付錢。
沈明鈺又收到四百八十元，隨手一卷，放進褲兜，實則是放進物流園。
陳百味招呼著幫廚把肉分好，轉頭招呼沈明鈺，“小沈，這次陳叔給你露一手。”
“正宗的鐵鍋炖大鵝，你先到外面坐著等等。”
听罷，沈明鈺也沒跟他客氣，在前面找了張靠近角落的位置坐好。
等了半小時，陳百味端著一盤紅燒肉和一盤餃子放在桌上，
“小沈，你先吃著，鐵鍋炖大鵝需要炖久些才入味。”
叮囑好，急忙轉身回到廚房。
直到陸續有客人進來，鐵鍋炖大鵝才上桌。
沈明鈺也沒有吃多少，剩下的都打包帶走。
坐在牛車上晃晃悠悠的回到家，爺爺奶奶早已吃過午飯。
把兩個飯盒遞給黃大妞，“奶奶，這是國營飯店的紅燒肉和鐵鍋炖大鵝。”
“晚上咱們一起吃，您和爺爺也喝兩口。”
奶奶樂呵呵地接過來，“好，咱們晚上一起吃。”
爺爺听到晚上可以喝兩口，見好酒好菜都備齊，也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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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一上午，沈明鈺感覺到渾身乏力，眼皮也開始打架。
跟爺爺奶奶打了個招呼，就回到東廂房躺下，再睜眼時已經三點。
躺在炕上，感受到恢復的體力，沈明鈺嘆息一聲，這副身子骨還有得養呢。
洗了把臉，就開始一天的翻譯工作。
直到下工鈴聲響起，才停筆。
“小鈺，下工了，快出來活動活動。”奶奶從廚房探出頭來喊道。
“好。”
沈明鈺走出東廂房，伸了伸懶腰，眼楮又瞥向沙果樹。
沈明曦踏進院門，看到仰著腦袋盯著沙果的人，忙打趣起來，“明鈺，再等幾天，大伯家的沙果熟了，我就摘給你吃啊。”
然後，笑意盈盈的從他跟前走過，直奔廚房。
“奶奶，我回來了!”
“哈哈哈，明鈺又盯著院里的沙果，感覺他哈喇子都要淌出來了。”
奶奶笑罵道，“你個促狹鬼，你們是一胎里出來的，他饞，你不也一樣饞？”
“你們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黑，誰也別笑誰。”
沈明鈺听了，唇角微勾，心里一陣暢快。
沈明曦立刻插科打諢，“奶奶，您怎麼開始偏心了，我還是不是您最喜歡的孫女了？”
“這是誰說的，你告訴我，我一定幫你找回場子。”奶奶一本正經地逗著她。
沈明曦眼珠一轉，“算了，咱們不跟他們計較，只要您今晚讓我多吃一碗飯，我就還是您最喜歡的孫女。”
“行，今晚有紅燒肉和鐵鍋炖大鵝，你多吃兩碗都行。”奶奶痛快地回應。
“哈哈哈，我就知道奶奶最喜歡我了。”沈明曦的笑聲響徹整個院子。
閉上眼，感受到這熱鬧的煙火氣，沈明鈺全身舒展。
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