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仨在這兒嘀嘀咕咕什麼呢？打什麼啞謎？”
劉大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滿臉狐疑地打量著趙天三人，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總之，你不能一個人去，無論如何我都得跟著！”悟塵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中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沒錯！算我一個，我也要去！”劉大壯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附和道。
唯獨陳龍靠在沙發背上，指尖夾著一根明明滅滅的香煙，始終一言不發。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他抽煙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過了足足十幾秒，陳龍才緩緩吐出一口青煙，沙啞著嗓音開口︰“我和他們心里想的一樣。”
“但我也清楚，你肯定是不可能讓我去的。”
他頓了頓，將煙頭在煙灰缸里按滅，目光直視趙天，帶著一種通透︰“反正，我贊同和尚和大壯的觀點。”
“南邊那趟渾水，你不能一個人 。”
“那是顧家的地盤，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趙天坐在沙發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大腿。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煙頭狠狠摁滅在已經堆積如山的煙灰缸里，猩紅的火星瞬間熄滅，留下一縷青灰色的殘煙。
接著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悟塵身上。
“和尚跟我去吧。”
“那我呢？”劉大壯頓時急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大，帶翻了面前的茶杯，茶水潑了一身他也渾然不覺，
趙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里待著！”
“憑什麼？”劉大壯梗著脖子，滿臉的不服氣。
他的雙手撐在茶幾面上，身體前傾，幾乎要懟到趙天臉上。
“咱們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的兄弟，憑什麼和尚能去，我就得像個娘們兒一樣在家看家？”
“就憑那里是龍潭虎穴！就憑你去了就是送死！”趙天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毫不客氣地沖他低吼，眼神凌厲得像兩把出鞘的刀。
“顧玉鵬在南邊布下的局，連我都得小心翼翼，你去了能干什麼？”
“當活靶子嗎？”
劉大壯胸口劇烈起伏著，臉漲成了豬肝色，剛想張嘴反駁。
一旁的悟塵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硬生生將劉大壯重新拽回了沙發上。
“你干什麼？”劉大壯不滿地瞪著悟塵，還要掙扎。
“大壯，你冷靜點！”悟塵盯著他，語氣沉重得像灌了鉛。
“天哥說的是實情。”
“這一次的水，深不見底。”
“南邊那是聚龍堂的老巢，盤根錯節，高手如雲。”
“以你現在的實力和性子，過去和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你是想幫忙，還是想去給天哥添亂？”
在這種關乎生死的嚴肅時刻，沒人有閑心繞彎子。
每一句話都直戳痛處，一針見血，剝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了血淋淋的現實。
“行，行！就你們厲害！就我是廢物！”劉大壯被戳中了痛處，冷哼一聲。
他的雙手死死抱在胸前，像個賭氣的孩子般癱坐在沙發角落里，把頭扭向一邊，再也不看眾人一眼。
趙天見狀，眼中的凌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
他揉了揉眉心，重新坐回沙發上，隨後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陳龍，語氣放緩了幾分。
“阿龍，只有你留在家里坐鎮，我才能放下心來......”
陳龍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那些煽情的話︰
“行了，兄弟之間，不需要解釋那麼多。”
他站起身，走到趙天面前，目光如炬，那是兩個男人之間無聲的契約。
“家里這邊你放心。”
“無論你在南邊發生什麼，哪怕天塌下來，只要我陳龍還有一口氣在，血獄就一定會安然無恙地走下去！”
“誰敢趁火打劫，我就剁了誰！”
趙天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自始至終都覺得，這輩子能認識陳龍，並與之成為可以把命交給對方的生死兄弟，是他趙天最幸運的事。
自己不在，陳龍就是“血獄”的定海神針。
有他在，後方無憂。
“天哥，那我們什麼時候走？”悟塵見大局已定，便問起了正事。
趙天重新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先等等阿銘那邊的消息。”
“顧玉鵬給了我三天的時間，我們要利用這三天，做好最充足的準備。”
他彈了彈煙灰，冷笑道，“總不能真的蒙著眼楮去送死吧？”
“我要把能帶的家伙、能用的路子，全部理一遍。”
“那龍小姐那邊......？”悟塵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她在顧玉鵬手里，會不會……”
趙天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被堅毅取代︰“她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顧玉鵬雖然是個混蛋，是個瘋子，但他知道輕重。”
“婉清是他用來牽制我的籌碼，籌碼要是壞了，他就輸了。”
“真要動了她，都不用我們動手，他老子顧天放第一個就不會饒了他。”
“那龍彪那邊呢？”陳龍突然問道。
趙天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先瞞著他吧。”
“龍老爺子剛走，他還沒從喪父之痛里徹底走出來，整個人都垮了一半。”
“現在女兒又出了事……我怕他身體扛不住。”
“萬一急火攻心出了事，那我就真成了罪人了！”
頓了頓，趙天接著說道︰“至于其他的，我會找合適的時間和他解釋的。”
“那萬一.......”
陳龍沒有把那個最壞的假設說出口，但在場的人都懂。
趙天淡淡一笑，笑容中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放心吧，我無論如何，也會讓婉清完完整整地回來，絕對不會讓她出一點事的！”
“就算是要把南邊翻個底朝天，就算是要拉著顧玉鵬一起下地獄，我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