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茶水在杯中轻轻晃荡的细微声响。
赵天终于没忍住，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忍不住调侃道：“冥王有你这么个好外甥，可真是他十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突然，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讽刺。
“毕竟，能把生日和忌日凑在同一天过的，这世上也不多见吧？”
面对这句堪称恶毒的玩笑，奎清扬依旧是一脸温雅的笑意，仿佛丝毫不在意这话语中淬着的毒。
赵天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收起了几分戏谑。
此刻他的眉头微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可你别忘了，那会儿岛上必定会有大批他的心腹在场。”
“你之前提过，那个岛是他的秘密落脚点。”
“知道具体位置的人可不算多。”
赵天盯着奎清扬的眼睛，继续分析道。
“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里的，必然是他最信任的绝对心腹。”
“你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他的老巢里动手，怕是不太明智吧？”
奎清扬静静地听完，脸上的笑意不减。他先是缓缓点了点头，接着，又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岛上的，确实都是我舅舅的绝对心腹。”
可随即他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精光。
“但这不也正好意味着，他们全都自己聚到一起了？”
“也省得我日后还要费尽心机，一个一个地去猎杀了。”
“更何况……”
奎清扬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升腾起袅袅白雾，模糊了他那张白皙却透着邪气的脸。
“寿宴当天，也必然是他最放松警惕、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任由苦涩的茶汤在舌尖蔓延。
“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收益。”
奎清扬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天，眼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疯狂。
“这个时候动手，风险性和成功率，可是成正比的。”
赵天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将这番话在脑海里细细咀嚼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以前有不少人骂我是个疯子，可今天看来……”
“你这家伙，似乎比我还要疯啊！”
“要不然……”
奎清扬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理所当然。
“这会儿，咱俩还能坐在一块儿喝茶？”
两人各怀算计，四目相对。
下一秒，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狭小的舱室内回荡。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刚才探讨的不是如何在一场盛大的寿宴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是刚刚讲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
良久，笑声渐歇。
奎清扬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神变得幽深而遥远。
仿佛穿透了舱壁，看到了那座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孤岛。
“赵天，你知道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在暗处蛰伏了整整五年。”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舱顶昏黄的壁灯，眼底倒映着微弱的光斑：“这五年里，我咽下过多少屈辱，吞下过多少秘密。”
“我每一次呼吸都在计算，每走一步路都在布局，甚至连做梦都在推演他的死法。”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出鞘的刀锋般锐利，直刺赵天。
“那个岛，是他为自己打造的绝对堡垒。”
“但在我眼里，那不过是他为自己选好的坟墓。”
“既然他那么喜欢热闹，那我就亲自送他一场终生难忘的盛宴。”
赵天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缓缓爬上后脑。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如玉、举止优雅的青年，骨子里根本不是什么翩翩公子，而是一头披着人皮、蛰伏已久的绝世凶兽。
“好啊！”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眼中也随之燃起了嗜血的兴奋，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
“既然你要玩把大的，那我也舍命陪君子，陪你疯一把！”
“不过嘛……”
赵天的话锋忽然一转，尾音拖得老长。
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奎清扬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恼，只是温声笑道：“咱们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赵天淡淡一笑，随即抬起手，干脆利落地伸出两根手指。
“除了原先谈好的条件，放了我那老头子之外，你还得额外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奎清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闪烁着探究的光。
“这个嘛……”
赵天收回手，右手食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故意卖了个关子。
“暂时还没想好。”
奎清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却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仰起头，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赵天啊赵天，你这一手可真够狠的。”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你这是让我给你开一张没有金额的支票，上面的额度随便你填啊！”
“如何？”赵天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
奎清扬止住了笑，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味的弧度。
“你到时候要是要我把命给你怎么办？”
“难道我也要答应你吗？”奎清扬半开玩笑的说道。
赵天轻笑了一声，眼神清明。
“有些话，是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的。”
“我们都不是傻子，到时候就算是我真的提出这样的条件了，你觉得你自己会答应吗？”
下一秒，奎清扬再次大笑出声，笑声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