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夜色如同浓墨般化不开，沉沉地压在盛南市的上空。
“血狱”总部大楼，赵天的办公室内。
宽大的办公室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在满屋缭绕的烟雾中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柱。
赵天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积攒了一长截摇摇欲坠的烟灰。
他双眼微眯，呼吸绵长，正半梦半醒地打着盹，似乎在梦魇与现实的边缘游离。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也惊醒了赵天的浅眠。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悟尘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赵天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随即恢复了清明。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接着抬手揉了揉略显干涩的眼角，嘴角勾起一抹随和的笑意：
“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
悟尘看着赵天那副迷离慵懒的模样，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抱歉啊天哥，打扰你休息了。”
“我看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进来了。”
说罢，他走上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搁在了赵天面前的桌面上，低声说道：
“天哥，这是这阶段新人的训练计划，还有需求清单和预算，你过目一下。”
赵天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
“没事儿，反正我也没完全睡着。。”
接着，他拿起文件，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
看着上面精打细算的条目，甚至连训练器材都选的是性价比最高的旧款，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这家伙，难怪下面不少兄弟在背后嚼舌根说你抠门。”
“你看看，连提个预算都抠抠搜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血狱快揭不开锅了。”
说话间，他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手腕翻转，大手一挥便在清单末尾签下了名字，随后将文件推到悟尘的面前。
悟尘接过文件，脸上浮现出一抹理所当然的笑意，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
“天哥，钱得用在刀刃上。”
“都是一帮还没定型的新人崽子，没必要对他们那么大方。”
“就这批人里，一大半最终是要被筛下去的。”
“要是前期投入太多，这钱岂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咱们血狱现在虽然不差钱，但毕竟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可不能这么造啊！”
赵天无奈地笑了笑，并未反驳，只是靠向椅背，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没错。”
“现在这批新加入的人，素质比起以前确实差了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随着咱们血狱的盘子越铺越大，外面排着队想挤进来的人如过江之鲫，各路牛鬼蛇神都有。”
“这门槛，确实得好好卡一卡，仔细筛选了。”
“我实在不希望看到一群只会惹事却干不了活的废物混进来。”
悟尘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天哥，我会亲自盯着的，宁缺毋滥的道理我是懂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那天哥，要是没其他吩咐，我就先过去了。”
赵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好，去吧。”
“你也早点休息”
悟尘点了点头，随即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几乎是在悟尘离开、房门合上的同一瞬间，桌面上静置的手机突然震动着亮起了屏幕，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赵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在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光芒。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正等着你呢。”他低声喃喃自语，随即滑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赵天。”
“赵老大，身体好些了吗？”
电话那头，奎清扬略带调侃的声音传了出来，背景里似乎还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显得颇为惬意。
赵天轻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从容。
“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
“怎么，专门打电话来慰问我？”
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奎清扬此刻的模样。
一定还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虚伪微笑，看起来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没办法啊，坐在这个位置上，可不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嘛~”
“赵老大现在可是风云人物，你的一举一动，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行了，场面话就说到这吧。”赵天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冷。
“直接说正事吧。”
“你向来是无利不起早，要是没事，恐怕是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的。”
奎清扬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干嘛说得这么直白？”
“大家心照不宣嘛。”
玩笑过后，他也不再绕弯子，随即将声音压低了半分，直入主题。
“东风已经到了，你这把锤子，是不是也该就位了？”
赵天微微一笑，对奎清扬的这番话不感到意外。
可他却故意拖长了音调装傻充愣：“什么东风？什么锤子？我怎么听不明白？”
电话那头的奎清扬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赵老大，坐地起价，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嘛。”赵天慢条斯理地回应，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这充其量也就是等价交换。”
“你也知道，咱俩其实没什么交情的，往日里甚至还有点小摩擦。”
“合作的唯一前提，就是对双方都有利。”
“若是只让你得利，让我去卖命，那这生意不做也罢。”
奎清扬冷笑了一声，显然已经习惯了赵天的做派：“说吧，有什么条件？”
赵天砸吧砸吧嘴，一副奸计得逞的惬意模样。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
“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
“但在这之前，你先帮我一个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