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午后。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网球馆的地板上，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偌大的场馆内，回荡着网球撞击拍面的清脆声响，以及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吱嘎”声。
赵天陪着龙婉清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网球。
此刻，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蒸发。
龙婉清也是早已香汗淋漓。
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修长的脖颈上，白皙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带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不打了，累死我了。”
龙婉清随手将网球拍放在了一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嘴角却挂着满足的笑意。
赵天笑着摇了摇头，递过去一条干毛巾：“才打了一个小时，体力退步了啊。”
“谁像你个怪物一样不知疲倦。”龙婉清白了他一眼，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汗。
随即两人来到一旁的休息区落座。
赵天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的燥热。
他长舒了一口气，这才从储物柜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接来电的提示赫然映入眼帘，备注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奎”字。
赵天原本放松的神情顿时一收，目光微凝。
这个时间点，他来找自己，绝不会是闲聊。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让他去查的那件事，有着落了！
想到这儿，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擦汗的龙婉清，温声说道：
“婉清，我去打个电话。”
龙婉清正拿着毛巾擦着脖颈上的细汗，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好。”
赵天冲她笑了笑，随即转身走向了远处的窗边。
他背对着龙婉清，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街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奎清扬那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背景里似乎还有悠扬的钢琴声。
“真是难得，你的电话竟然没有打通。”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正准备找佛波勒呢！”
“刚在打球，手机没放在身上。”赵天随口解释了一句，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奎清扬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
赵天闻言，双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就连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效率很快嘛！”
“你现在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拜托我的事情，我又怎么敢耽搁呢？”奎清扬慢条斯理地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赵天嗤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行了，别跟我扯这些虚的，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人在哪儿？”
“一会儿我把东西发到你手机里，资料很详细，包括他的行动轨迹和目前的藏身处。”奎清扬笑了笑。
接着，他话锋一转，“你需要多久？”
赵天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略一思忖，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时间。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之后，我会联系你。”
他顿了顿，脸上突然挂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如果到时候我没有联系你的话……”
“那你的事情，就另请高明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奎清扬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难得地正经了起来。
“需要我派人帮你吗？”
可下一秒，他的语调又上扬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调侃。
“当然了，如果你开口的话，我也可以亲自去帮你！”
“免了！”赵天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冷静。
“我们俩之间，还是维持等价交换的关系比较好。”
“你帮我查到这个消息，后面我帮你对付长老会，大家谁都不欠谁。”
“你这会儿要是再来帮我的话，那岂不是又变成我欠你一次了？”
奎清扬闻言，突然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十分夸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意。
接着，他砸吧砸吧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
“那看来这几天，我得每天烧香拜佛，祈祷你能活下来了！”
说罢，他没等赵天再开口，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赵天微微一笑。
紧接着，只听到“叮”的一声响，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赵天点开短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森然的寒意。
他左右晃动了几下脖子，骨节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脆响。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戾气，仿佛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周身的气压都似乎降低了几分，让人不寒而栗。
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这股戾气强行压了下去，重新封印在心底深处。
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随即转身走向了龙婉清。
“打完啦。”龙婉清看着他走过来，笑着问道。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没有多问。
赵天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嗯，打完了……”
看着赵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龙婉清那双灵动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便猜出了赵天的心思。
只见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赵天的手，柔声说道：“去做你想去做的事情吧，不用担心我。”
龙婉清一向聪明伶俐。
很多东西，即便赵天不说，她也能猜到。
她知道赵天这次突然来找她，一定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件事很危险，他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想在临行前，再来看她一眼。
看着眼前善解人意的龙婉清，赵天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婉清……”
然而还不等他接着往下说，龙婉清便率先开了口，打断了他的迟疑。
“我们俩之间，不用说那么多。”
“无论你要做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