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赵天左手边的陈龙这时候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夜渡。”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赵天的人之一，其实在接到开会通知的时候，陈龙就已经猜到了。
赵天突然独自一人去秦海待了几天，行踪诡秘，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那就是最好的印证。
赵天转头看了他一眼，赞赏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夜渡。”
他环视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大家都知道，我们和夜渡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早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穆宏生下台之后，夜渡亚洲分部换了个新负责人。”
“这个家伙是个急功近利的疯子，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我们开刀，想把穆宏生没有解决的事情解决掉。”
“想拿我赵天的脑袋，作为他上任的第一笔大业绩，好去跟总部的老板邀功！”
“好向老板证明，他没有选错人，他比穆宏生强。”
“这家伙，是彻彻底底的想踩着我们的脑袋上位！”
“所以我想，与其被动地等在这里，等着麻烦不断地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将这个麻烦给解决掉！”
“即便没法彻底解决，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好让他们暂时把爪子缩回去，别一天到晚跟个地面上的口香糖一样，黏在脚底怎么也甩不掉，恶心人！”
“天老大，你想把夜渡的那帮王八犊子给全灭了？”
刘大壮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电灯泡。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亢奋起来：“好！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干就完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纷纷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悟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泼冷水：“大壮，你可真会想。”
“把他们全灭了，你上哪儿去灭？”
“我来问你，夜渡的总部在哪儿？”
“他们的老大，也就是那个代号老板的家伙到底是谁？他又躲在哪里？”
“他们在全世界各地各个分部的具体位置又在哪儿？”
“来，你给我解答一下？”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把刘大壮给问懵逼了。
他挠着脑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嚷嚷：“我……我他妈哪里知道！”
“这群屌毛一天到晚跟个耗子一样躲在地底下，神出鬼没的，我上哪儿去知道他们具体躲在哪儿了！”
“那你还说什么把他们全灭了？”悟尘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说话前要学会动动脑子，看看这话说出来会不会让人笑掉大牙！”
“夜渡这个组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幽灵网络，你连人家本体都摸不到，怎么灭？”
“那你说，他们在哪儿？”刘大壮急眼了，梗着脖子反问，脸涨成了猪肝色。
悟尘笑了笑，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所以我没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啊！”
“我就知道，天哥肯定有计划，不然不会叫咱们来。”
“你！”刘大壮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悟尘半天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行了！”
陈龙猛地一拍桌子，沉声呵斥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给我闭嘴！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斗嘴？”
“听天哥把话说完。”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大壮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死和尚多管闲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赵天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此刻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众人，缓缓开口：“大壮刚才说的，也对，也不对。”
他双手撑在会议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轻蔑。
“我的确是想要对夜渡动手。”
“但我也没那么大的胃口，想一口气将整个夜渡给吞下去。”
他环视了一圈，继续说道：“先不说悟尘刚才抛出的那些问题，我们目前确实一个都摸不清楚。”
“就算我们真的把他们查了个底朝天，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也还远远奈何不了他们。”
一直默不作声的刘铭，此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天的话外之音。
他眉头微挑，接过了话茬，试探性地问道：“天哥的意思是……对局部下手？”
赵天微微一笑，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
“我动不了他们的整体，难道还动不了他们的局部吗？”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就是要把他们给打疼，疼到骨子里去！”
“让他们知道，我们血狱，不是随便任他们拿捏的小喽啰！”
赵天的这话一说出口，会议室里的众人基本就全明白了。
他们纷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底都燃起了战意。
既然干不过整个“夜渡”，那就先把他们伸出来的爪子先给剁了。
让他们知道怕，知道疼。
而这个爪子，自然就是亚洲分部了。
当然了，除了反应比起其他人来说，稍微慢上一拍的刘大壮。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挠着后脑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写着疑惑。
显然还没跟上赵天的思路。
“那天哥，相关的信息，你是已经查到了吗？”
陈龙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身子微微前倾，开口问道。
赵天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那是自然，我又岂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说到这，赵天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不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沉声说道：“肯定不能所有人都过去。”
“这次行动，人太多的话，目标太大，所以我只能带部分人。”
一听到这话，原本还在琢磨的刘大壮又第一个“噌”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瞪着眼睛，粗着脖子喊道：“虽然我不知道天老大你在打什么哑谜，但是我无论如何也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