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八角笼顶端的扩音器里猛地炸开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场馆内原本已经绷到极致的喧闹，被这一下电流声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数万双眼睛几乎在同一瞬间投向笼中，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紧接着，裁判那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的嘶吼声，透过扩音器响彻全场：
“比赛结束！”
“龙川……胜！！”
这声音仿佛一把从高空坠落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全场数万名观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看台上无数张面孔还维持着前一秒的惊愕，嘴巴半张，手臂停在半空，连眨眼的动作都变得迟缓。
仅仅半秒的死寂之后，整座场馆如同被引爆的活火山，彻底沸腾了！
“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交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从四面看台同时腾起，仿佛要将头顶的钢铁穹顶生生掀翻。
聚光灯下，空气都像被声浪震得扭曲，连悬挂在穹顶边缘的旗帜都在微微发颤。
无数观众从座位上疯狂弹起，挥舞着双臂，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嘶吼得连面容都变得扭曲。
有人把外套脱下来抡过头顶，有人抱住身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又跳又叫，还有人激动得一脚踩在座椅上，指着八角笼的方向喊得喉咙嘶哑。
“破纪录了！他破了尘封十年的纪录！！”
“这他妈还是人吗？！老子看了一辈子格斗，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龙川！龙川！龙川！！”
……
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如同海啸般一波波拍打着八角笼，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漫天的彩带与金色的纸屑从穹顶倾泻而下，在刺眼的聚光灯下翻飞旋转，宛如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
那些金屑落在笼网上，落在裁判肩头，也落在笼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给他汗湿的肩背镀上了一层破碎的光。
而在5009号包间内，那个原本端坐的男子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高脚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猩红的酒液溅落在手背上。
他却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死死盯着笼内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狂热。
包间里的灯光偏暗，映得他半张脸明明灭灭，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猎手终于看见了等待多年的猎物。
“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几乎被外面的声浪淹没，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那笑意里带着惊愕，带着兴奋，也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贪婪。
接着，他立刻掏出手机，快速地在通讯录里调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一瞬，他几乎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压着嗓子道：
“现在立刻把他带上来。”
与此同时，八角笼内。
裁判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刚才那场近乎疯狂的比赛里抽离出来。
他走到龙川面前，压低声音，再一次问道：“你还要继续吗？”
这一次，龙川没有半分犹豫，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的目标完成了，不继续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令人意外的平静。
“奖金什么时候给我？”
裁判听到这话，竟然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这怪物杀红了眼，想要继续下去。
裁判缓缓道：“一会儿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领着你去办理领奖，奖金即刻到账。”
龙川点了点头，随即扭头看了一眼那名女子。
那一眼很短，没什么挑衅，也没什么得意，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他一步一个踉跄地走出了八角笼。
他的腿明显有些发软，走到笼门边时还伸手扶了一下笼柱。
而此刻，女子的手从耳边缓缓放下。
她晃了晃刚才被龙川锁住的胳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接着也跟着走下了擂台。
她的步伐比龙川稳得多，可经过笼边时，还是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肩肘，像是在确认那条胳膊还听使唤。
龙川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缓顺着通道走出了观众席，来到了外面。
通道两侧的墙壁挡住了大半声浪，内场那铺天盖地的呐喊声总算是小了一些，只剩下闷闷的回响从身后追来。
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龙川被汗水浸透的后背一激，脚步微微顿了顿。
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那女子也跟了过来。
他自然知道她跟过来的目的，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跟着我干什么？”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龙川看着她，又补了一句：“怎么？不服气还想再打一场？”
女子微微一笑：“要是再打一场的话，你还敢应战吗？”
龙川微微眯起双眼，随即笑了笑。
“说句实话，还真有些不太敢了。”
女子顿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你这个人还真有点意思。”
她笑完，抬手朝走廊尽头那部直达五楼的电梯指了指。
“走吧，跟我上去一趟，我老板想见见你。”
“你老板？”龙川故意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他见我干什么？”
女子耸了耸肩：“看上你了呗！”
她顿了顿，又斜睨着他，“怎么？不敢？”
龙川微微眯起双眼。然而还没等他回应，一旁走过来一名服务生打扮的女子。
那服务生穿着场馆统一的深色制服，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跟我来，我带您去办理领奖。”
龙川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算了，等一会儿再办吧。”
他说着，故意顿了顿。
“这会儿万一把大奖给领了，被人抢了怎么办？”
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那名女子。
那女子顿时笑靥如花，连眉眼都弯了起来，显然并不介意他拿自己开玩笑。
服务生自然也知道他在开玩笑，于是也微微一笑：
“好的先生，那您一会儿可以到那边去找我。”
龙川点了点头：“谢谢。”
接着，服务生便离开了。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渐渐远去，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