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深邃的眼眸落在谢晚晚身上，没有往日的温柔宠溺，只剩下沉沉的冷淡。
谢晚晚心口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瞬间席卷上来。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的对话，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舒晴见到秦聿现身，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半，却不敢表露半分，连忙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加厉害，眼泪掉得更凶，怯生生地开口：“小叔……”
秦聿缓缓收回落在谢晚晚身上的目光，冷冽的视线直直压向舒晴。
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语调沉得像结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谁让你过来的？”
这一声质问掷地有声，舒晴浑身微僵，方才装出来的柔弱险些绷不住。
她手心骤然沁出冷汗，万万没想到秦聿一开口便直接戳向她的来意。
舒晴攥着衣角，连忙低下头，趁热打铁，故作怯懦地辩解：“小叔，都怪我，是我一时糊涂贸然上门，只是想求小婶婶帮我劝劝子烨，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我不知道会闹成这样……是我打扰你们了。”
她摆出一副过错全在自己的姿态，嘴上认错，实则字字句句，依旧悄悄把矛盾与嫌疑，都推到谢晚晚的身上。
秦聿看透她这套以退为进的把戏，可方才听见的那些对话还盘旋在脑海，心底对谢晚晚那层挥之不去的猜忌并没有就此消散。
他懒得再听舒晴继续搬弄口舌，薄唇冷启：“不必再多做解释，这里不欢迎你，现在立刻离开。”
谢晚晚望着秦聿的侧影，昨夜冷战积攒下的委屈再度翻涌上来。
他是在质问、驱赶舒晴，可方才望向自己时那一层冰冷疏离，做不了半分假。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方才她所有的反击，在秦聿已经先入为主的猜忌面前，仿佛都成了徒劳。
舒晴被秦聿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面上不敢流露出半分愠怒，纵然心底不甘，也只能把满腹心思尽数压下。
她微微躬身，装作一副惶恐愧疚的模样，低声应道：“是，小叔，是我冒昧了，我这就走。”
说罢，她便起身离开。
走过秦聿身侧的时候，她余光悄悄扫过男人那张覆满阴云的俊脸，那双垂落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微光。
目的已经达到。
今天这一趟，就算没能挑拨出当面的争吵，可那些刻意捏造的话，已经尽数落进秦聿耳朵里。
猜忌的种子已经埋下，谢晚晚和秦聿之间那道本就存在的裂痕，只会越扩越大。
舒晴没有再多做停留，脚步轻轻，默不作声地走出别墅大门。
舒晴走后，客厅里凝滞压抑的气氛，却半点都没有随之消散，反倒愈发沉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谢晚晚坐在沙发上，指尖微微蜷缩，心头乱糟糟的。
舒晴是走了，可方才秦聿看向她时那片刺骨的冷淡，牢牢刻在她心上。
秦聿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大门，沉默片刻，才移步到餐桌旁。
他将一早回来时亲自带回的营养早餐推到谢晚晚的面前，瓷盘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他的神色依旧算不上柔和，眉宇间的阴霾并未完全散去，只是声音稍稍放平，听不出太多情绪：“还是热的，趁热吃了。”
保温盒里精致的早点摆放整齐，是先前他特意绕路买回来，本想着回来可以好好和她缓和昨夜的冷战。
可方才在玄关听完那一场争执，心底那道疙瘩横亘在那里，挥之不去。
谢晚晚垂眸看向面前冒着热气的早餐，鼻尖微微发酸。
他赶走了挑事的舒晴，可不代表他心中的怀疑就此消散。
他没有问她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问她受了什么委屈，没有听她半句辩解，只让她吃东西。
仿佛刚刚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那些恶意的栽赃陷害，都可以随着一顿早餐轻描淡写揭过。
她没有伸手去碰早餐，抬眼望向秦聿，眼底裹着一层薄薄的涩意：“你刚刚，在门口站多久了？”
她还是问出了口。
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解释，终究还是化作了这一句试探。
秦聿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复杂的情绪，没有半分遮掩，嗓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喜怒：“我都听到了。”
话音一顿，他避开这个尖锐的话题，眉峰微蹙，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不说这个了，你先吃。”
昨夜整整一夜的冷战，屋内无声的对峙，已经耗掉他太多心神。
他此刻实在不愿意再掀起新一轮的争执，只想把紧绷的局面暂时压下去。
哪怕心底那团猜忌还沉沉压在胸口，他也下意识想要回避争吵。
谢晚晚望着他躲闪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古怪。
他什么都听见了，却不愿意听她解释半分，急急忙忙想要跳过整件事。
面前的早餐依旧冒着浅浅热气，可她心里堵得慌，半点食欲也无。
她轻轻挪开视线，淡淡回绝：“我不想吃。”
秦聿闻言，抬眸看向她，眼底浮起一抹无可奈何，语气放软几分：“还在生气吗？晚晚，我不想我们再像昨天晚上那样僵持下去。”
谢晚晚轻轻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眸底的酸涩与失落，声音轻轻的：“我没有生气。”
她不是生气，是心寒。
生气尚且可以争吵辩驳，可猜忌横在两人中间，连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秦聿只当她还在闹别扭，伸手拿起一旁的勺子，将食物往她面前又推近了些，沉声道：“那你吃点吧，我喂你。”
他俯身，作势就要舀起盒中的早点。
谢晚晚却微微往后挪了下身子，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四目相对，客厅里的空气又一次陷入僵持。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听到了全部过程，却不愿意听我说一句话。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相信舒晴那些挑拨的话了？”
她不想稀里糊涂就把这件事翻篇。
如果心里已经存下怀疑，就算吃下这顿早餐，横在他们之间的那道隔阂，依旧还在。
秦聿持着勺子的手骤然顿在半空，男人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本意是想要缓和关系，却没料到谢晚晚会直接把藏在暗处的猜忌摆到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