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怀抱骤然从身后覆上来,带着秦子烨独有的清浅气息,熟悉又缱绻。
他结实的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嗓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晚晚,我好想你。”
谢晚晚浑身猛地一僵,四肢瞬间紧绷,心底掀起一阵汹涌的酸涩。
若是放在从前,她定会毫无防备地沉溺在这份温柔里,满心欢喜回应他的思念。
可今日那张刺眼的亲密照片,死死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想到他曾和别的女人赤裸相拥、举止亲昵,心口就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密密麻麻的疼,让她根本无法心安理得享受此刻的温存。
爱意还在,可信任早已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她屏住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用力,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地掰开了他环在腰间的手,往后退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亲密的距离。
疏离的姿态格外明显。
“你先放开我,我有事情要问你。”谢晚晚的声音轻轻的,褪去了往日的软糯,带着一丝冰冷的平静。
秦子烨微怔,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却依旧温柔包容,没有半分不耐:“嗯,你问。不管是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眉眼温和,一如既往地待她偏爱纵容,可这份温柔落在谢晚晚眼里,只觉得无比虚伪刺眼。
她抬眸望他,澄澈漂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掩不住的失望与落寞,直直看向他眼底:“你之前帮我垫付的、给我妈治病的那十万块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老实跟我说。”
秦子烨闻言,紧绷的心骤然放松,原来是为了这件小事。
他失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刻意淡化了重点:“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晚晚,这点钱不算什么,是我一个很有钱的亲戚给我的,不用放在心上。”
很有钱的亲戚?
谢晚晚心口狠狠一跳,呼吸微滞。
两个同姓秦的人,神秘有钱、身份矜贵、处处透着隐秘关联。
一个是阴魂不散、步步捆绑她的秦聿,一个是口口声声爱她、却事事隐瞒她的秦梓烨。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无数疑惑缠绕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压下眼底的震动,故作懵懂无辜,轻声追问:“哪个亲戚?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的家人、你的亲友,我一无所知。”
她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藏着最后一丝期许。
她多希望他能坦诚一次,告诉她所有真相。
可秦子烨只是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藏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挣扎与无奈,话语模棱两可,尽数敷衍:“就是家里的长辈。现在告诉你你也不认识,等时机成熟,我一定带你回去见他们,好不好?”
时机成熟?
又是这样虚无缥缈的承诺,又是画饼。
谢晚晚心底最后一丝暖意,瞬间彻底冷却、散尽。
他方才明明亲口许诺,她想知道的一切,他都会如实告知。可不过短短片刻,他就毫不犹豫选择了隐瞒。
原来这么久的温柔体贴、深情款款,全都是有保留、有秘密的。
她以为的纯粹爱恋、双向奔赴,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自欺欺人。
秦子烨见她沉默不语、神色黯淡,再次伸手,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还是熟悉的怀抱,还是熟悉的温度,可谢晚晚的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这一次,她没有僵硬躲闪,却也没有半分沉溺,浑身冰冷麻木,任由他抱着,眼底一片荒芜空洞。
虚假的温柔,再也暖不了她凉透的心。
“晚晚,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开心了?”秦子烨很快察觉到她的疏离,怀抱微微收紧,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
谢晚晚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与哽咽,缓缓抬手,再次推开了他。
她抬眸看着他温润无害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冷静,斩断所有牵扯:“那十万块钱,我会一分不少还给你。”
“我妈妈的后续治疗费用,你不用再操心了。我今天找到了新工作,薪资足够我负担一切。”
秦子烨脸上的温柔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眉头微蹙,满眼不解:“晚晚,你跟我何必分得这么清楚?我们之间,谈什么还不还?”
“要分的。”
谢晚晚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清醒的疲惫与失望,声音轻却异常坚定:“在我们还没有结婚之前,肯定要分清楚的。”
心底的迷茫如同潮水般将谢晚晚淹没,她自己也分不清,眼前这段拉扯数年的感情,到底还能不能坚持走到最后。
满心的疑问、藏不住的欺骗、那张刺目的照片层层堆叠,横亘在两人中间,堵得她喘不上气。
秦子烨听完她泾渭分明的话,温润的脸色瞬间覆上一层难堪,眉宇间染上淡淡的不悦。他最厌烦的,就是她此刻这般生分疏离的模样,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不等谢晚晚再说什么,他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低头直接覆上她的唇。
温热的吻带着他独有的占有欲落在唇瓣上,他一边辗转厮磨,一边低哑哄劝:“傻丫头,我们早就说好要相伴一辈子,我一定会娶你的,别再和我分得这么清楚,好不好?”
谢晚晚浑身发软,被他禁锢在怀里,压根没有推开他的力气,心底只剩无力。
可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那样闭上眼沉溺其中,神智反倒格外清明。
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照片,他低头亲昵亲吻陌生女人的画面清晰浮现。
一想到此刻吻着她的这张嘴,也曾那样温柔对待过别人,心口的酸涩与膈应猛地翻涌上来,心底的疼意盖过了仅剩的心动。
她下意识偏过头,躲开他缠绵的吻,睫毛湿漉漉垂落,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委屈与失望。
“子烨,别这样。”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疏离,“一辈子是你说的,可你藏了太多事不肯告诉我。我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跟你畅想以后。”
秦子烨动作一顿,松开扣着她后颈的手,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不解与受伤:“我只是暂时不能说,不是有意瞒你,你就不能多信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