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彻底凝固。
全场死寂，无人再敢出声。
刚刚围着看热闹、窃窃私语的员工，一个个瞬间低头装忙，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不知道，总裁到底站在这里听了多久。
刘艳浑身一僵，背脊瞬间窜上一层冷汗，脸上青白交错的颜色更加难看，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她刚刚肆无忌惮嘲讽、诋毁总裁贴身助理的模样，恐怕全被总裁看了个清清楚楚！
而人群中央的谢晚晚，在看到那道熟悉身影的瞬间，浑身骤然一紧。
心脏猛地狠狠一跳。
他……听到了？
听到她嘴硬逞强、听到她为了怼人说的那些气话了？
一瞬间，窘迫、羞怯、还有心底未散的酸涩猜忌，密密麻麻卷上来，刚刚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强硬气场，瞬间塌了大半。
她耳尖火速烧红，下意识攥紧掌心，眼神微微闪躲，却依旧强撑着没有低头。
而不远处的秦聿，目光沉沉，精准落在她泛红却依旧倔强的小脸上。
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深、极隐晦的惊艳与心疼。
他一直以为，他的小姑娘软糯温顺，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忍着、偷偷难过。
却没想到，被逼到绝境时，她也会竖起尖刺，会挺直腰板为自己辩驳，会不卑不亢地怼回所有恶意。
明明怕得指尖都在发抖，眼底还含着未忍住的水汽，却依旧硬撑着护住自己的尊严。
又软又倔，又乖又犟。
可爱得让他心口发紧，也心疼得厉害。
同时，方才心底压着的那点郁气彻底散开。
他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懦弱退让，没有自我否定，她在保护自己。
秦聿眸光微沉，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冰冷、不辨情绪的总裁模样，让人看不出半点私心与宠溺，完美护住两人关系的秘密。
他淡淡扫过脸色惨白僵硬的刘艳，薄唇吐出冷硬的字句：“上班时间聚众造谣滋事，扰乱办公秩序，全部各归其位。”
一句定调，没有多余的废话，却压得全场人心惶惶。
随后，他目光落回依旧僵在原地、耳根通红的谢晚晚身上，语气微缓，带着旁人听不出的纵容：“谢助理，过来一下。”
短短几个字。
落在旁人耳里，像是要追责她当众争执、顶撞同事的过错。
周围众人呼吸一滞，眼底瞬间浮起看热闹、落井下石的隐晦目光。
果然，总裁再纵容，也容不下员工在办公区闹事。
看来谢晚晚这次，彻底玩火自焚了。
刘艳甚至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总裁是要罚谢晚晚，而非追究她们造谣生事的过错。
唯独谢晚晚自己，心口酸涩发堵，鼻尖阵阵发酸。
连他也是这样吗？
在外人面前，永远公事公办、疏离冰冷。
方才包厢里的温柔缱绻、亲密宠溺，果然都是假象。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压抑住眼底的水雾，攥紧泛白的指尖，默默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纤细单薄的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与委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咔哒”一声，彻底隔绝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
喧闹、窥探、所有人的打量，尽数被隔绝在外。
下一秒。
周身冰冷疏离的总裁气场，瞬间尽数褪去。
秦聿转过身，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办公室静谧无声，只剩下两人交错温热的呼吸。
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强忍委屈的小脸，低沉的嗓音褪去所有冰冷，染满极致的心疼与无奈。
他清楚她骨子里的自卑敏感，也明白她此刻心底翻涌的猜忌。
他开口带着浅浅的夸赞与动容：“刚刚，做得很好。”
“我的小姑娘，终于学会保护自己了。”
这句温柔的安抚，却彻底点燃了谢晚晚心底积压所有的委屈与疑心。
她猛地抬眼，泛红的眼底带着破碎的倔强，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质问：
“做得很好又怎么样？”
“今天突然扒出我今年学籍被处分的事，全公司都在谣传、当众踩我。”
她死死盯着他，眼眶通红，字字哽咽、字字尖锐：“秦总，这件事我只跟你私下提过，旁人一概不知，对不对？”
“偏偏在今天，被翻出来，所有人来羞辱我、看我笑话。”
她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半年的自卑、猜忌、恐惧彻底爆发：
“你是不是早就等着看我手足无措、狼狈难堪，故意这样折磨我？”
“你表面对我温柔、私下靠近我，背地里故意把我的污点放出去，让所有人踩我，让我永远自卑、永远低你一等，然后只能卑微讨好你，对不对？！”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崩溃的哭腔，砸在寂静的办公室里。
她真的怕了。
她怕自己一腔真心，从头到尾，只是他消遣、拿捏、玩弄的把戏。
秦聿整个人僵住。
他深邃的黑眸骤然沉到底，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寒心、无奈、隐忍的怒意。
他盯着眼前哭到颤抖、却固执怀疑他的小姑娘，喉结狠狠滚动一下。
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冰冷，带着一丝被刺伤的疲惫：“谢晚晚。”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
“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会故意扒你伤疤、故意散播你隐私、故意折磨你的人？”
他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气场压迫又滚烫，字字沉得发震：
“你就这么不信我？”
谢晚晚被他问得心口剧痛，眼泪掉得更凶，却倔强咬唇不肯退让。
她的怀疑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
看着她通红倔强、满眼防备的模样，秦聿心底的寒、疼、怒、无奈彻底失控。
他再也克制不住。
下一瞬，他俯身，大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安抚的吻。
带着压抑、带着委屈、带着强势的占有、带着被猜忌的恼怒，狠狠封住她所有未完的质问与哽咽。
滚烫、霸道、不容抗拒。
彻底碾碎她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自我拉扯。
办公室静谧无声，只剩急促纠缠的呼吸。
他吻得很重，像是在惩罚她的胡思乱想，又像是在拼命告诉她——
他没有。
从来没有。
他舍不得伤她分毫。
更舍不得折磨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