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晚風燥熱得過分，酒店房間里空調敞開，撲在滾燙的肌膚上，非但沒降溫，反而把一室曖昧烘得愈發黏稠灼熱。
床頭燈壓著極低，光影模糊，將床上相擁的兩人緊緊裹在溫柔又躁動的空間里。
四年校園戀愛，干干淨淨，規規矩矩！
從大一晚自習後的操場牽手，到寒冬並肩散步的擁抱，再到離別時的淺吻，秦子燁始終克制、有禮，把所有溫柔都留給了謝晚晚，從未逾矩半分。
六月盛夏考完所有期末、結束畢業答辯，四年學業徹底落幕，積攢了一整個青春的克制與心動，終于迎來可以肆意放縱的夜晚。
謝晚晚洗完澡出來，濕發垂在肩頭，白得近乎透明的吊帶睡裙堪堪遮到大腿，帶著清甜的沐浴香氣。
是她主動纏上去的，手環著他的脖頸，踮腳吻他的唇角，無聲地告訴這個愛了四年的少年，她願意，她想徹底屬于他。
秦子燁接住她的吻，瞬間失控。
他同樣毫無經驗。
四年極致的克制一朝崩塌，少年隱忍的情愫洶涌而出，吻得又沉又急，帶著無措的笨拙。
滾燙的呼吸盡數落在她的眉眼、脖頸、鎖骨，掌心貼著她細膩微涼的後背，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房間里溫度急劇攀升，呼吸交纏，曖昧炸到臨界點。
可就在一切即將順勢而下的瞬間，謝晚晚渾身猛地一僵。
陌生的、緊繃的、酸脹的恐懼感瞬間攫住她全身。
不是不愛，不是後悔，是生理性的本能怯意。
她從小最怕疼，打針、磕踫都能紅眼眶，一丁點痛感都能讓她渾身發怵。
此刻腦海里閃過所有零碎听聞的畫面，尖銳的疼痛感預判式地席卷四肢百骸，讓她渾身緊繃，肌肉死死繃著，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放滯。
心底積攢的恐懼瞬間翻涌上來，酸澀又委屈，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漫上眼眶，順著眼尾無聲滑落，砸在秦子燁溫熱的胸膛上，細碎又滾燙。
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腰身輕輕往後躲閃，眼尾通紅，鼻尖酸澀發脹，細密的淚珠還在不停滾落。
很怕。
是真切、具體、落在身體上的畏懼，是她天生怕痛的軟肋在瘋狂作祟。
這一絲極輕的退縮、無聲滑落的淚痕，被神經緊繃到極致的秦子燁精準捕捉。
他所有驟然升溫的動作，瞬間驟停。
少年滾燙的身體依舊貼著她，呼吸粗重得壓不住，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可立刻收斂了所有躁動，小心翼翼松開半分力道，不敢再逼迫分毫。
“怎麼了？”
秦子燁低頭，額頭抵著她冒汗的額角，視線落在她濕漉漉泛紅的眼尾，觸到胸口微涼的淚痕，聲音啞得破碎，滿是慌亂與緊張，“不舒服？哭什麼？”
謝晚晚埋在他胸口，臉頰滾燙，牙齒死死輕輕咬著下唇，不敢抬頭，也不敢大聲哭，只敢任由細碎的眼淚悄悄淌落。
身體的僵硬騙不了人，細微的發抖、緊繃的戰栗，順著緊緊貼合的肌膚完完整整傳給他。
她真的鼓足了所有勇氣，真的想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給愛了四年的人。
可她太怕疼了，怕突如其來的刺痛，怕無法承受的酸脹，本能的怯懦壓倒了所有的愛意和勇敢。
見她不吭聲，只是默默掉淚、渾身輕顫，秦子燁徹底慌了，心口又軟又疼。
他抬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殘留的淚痕，又小心翼翼摩挲她繃緊發硬的後腰，動作輕得像怕踫碎易碎的珍寶，一遍遍低聲詢問，耐心得近乎執拗︰“晚晚，是不是怕疼？”
“是不是這里不舒服？”
“別怕，告訴我，好不好？”
謝晚晚終于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吟，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壓抑的顫音，軟軟糯糯的︰“……有點怕。”
不是一點，是非常怕。
預想里的刺痛、酸脹、撕裂感層層疊疊壓在心上，讓她明明鼓足了整夜的勇氣，在此刻盡數潰逃。
身體本能地抗拒緊繃，雙腿下意識輕輕並攏，整個人蜷縮在他懷里，肩膀微微聳著，還在時不時悄悄掉眼淚，又軟又慌，脆弱得一塌糊涂。
她是真的想給他，想把四年純粹干淨、毫無雜質的愛戀，完完整整交付給這個陪了她一整個青春的人。
可天生怕痛的軟肋、生理性的恐懼，死死困住了她所有的勇敢。
秦子燁心口一軟，瞬間所有翻涌的欲望、少年隱忍一整晚的躁動，盡數被心疼壓得一干二淨，只剩下滿心滿眼的憐惜和小心翼翼的無措。
他也是第一次。
不懂怎麼安撫，不懂怎麼循序漸進，只知道懷里的女孩在害怕，在緊張，在強忍不安。
他立刻收了所有試探的動作，雙臂輕輕穩穩箍住她，把她完完整整護在懷里，滾燙的掌心一遍遍順著她的脊背輕拍、安撫。
“是我急了。”他低聲自責，嗓音沙啞溫柔，“不踫了，不逼你，別怕。”
可曖昧的氛圍早已拉滿，兩人衣衫微亂、呼吸滾燙，肌膚相貼的溫度燒得人心尖發顫。
進不敢進，退舍不得退。
極致拉扯的僵持，就此開始。
謝晚晚窩在他胸膛，听著他有力急促的心跳，一邊貪戀著他獨有的安穩溫度，一邊抵不住身體的緊張怯痛。
恐懼依舊死死攥著她，越想放松，身體越緊繃。
小腹酸脹發緊，渾身肌肉繃得發酸，不敢有一絲松懈。
稍微一動，預想的刺痛感就鋪天蓋地卷來，逼得她眉眼緊緊蹙起。
心底又慌又委屈，鼻頭一酸，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
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不敢大聲哭，只能死死咬著唇，細碎的哽咽堵在喉嚨里，肩膀輕輕發抖，一抽一抽的。
她好沒用。
她明明那麼愛他，明明做好了所有準備，明明想好好送給她四年的少年。
可她就是怕，就是控制不住的緊張，控制不住生理性的怯懦。
越想越自責，眼淚掉得更凶，濕漉漉的眼睫不斷顫抖，小臉通紅，又委屈又無助。
她偶爾忍不住輕輕哼唧一聲，細碎軟糯，帶著強忍的疼意、慌張，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哭腔。
每次只是極輕的一聲，秦子燁都會立刻緊張低頭。
他一低頭就看見她通紅的眼、不斷滾落的淚珠，心口驟然揪緊，又疼又軟。
他抬手輕輕揉一揉她發酸的腰腹，俯身吻去她鬢邊的細汗，又小心翼翼吻掉她眼角的淚珠，反復輕聲詢問，語氣慌得不行︰“很疼嗎？”
“要不要再緩一緩？”
“難受就推我，不用硬撐，別哭好不好？”
他耐心得過分，笨拙又虔誠。